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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说完结】【不喜请忽视】《无肉不欢》【颠覆】【轻松】

互联网 2021-06-20 17:50:41
开飞机的舒克 (啦啦啦!)2011-08-12 10:27:04

这种两男争一女的戏码会不会太狗血了?“冷静啊冷静!大家都是文明人,打打杀杀多不好,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慢慢谈,咱们再商量商量,不要动刀枪……”我鼓起勇气,硬着头皮,试图劝解,可是面对笑容保持不变的南宫冥,越劝越没自信,越劝越心虚。南宫冥将我仔细打量了一番,视线停在肩膀处,盯了许久,最终低下头,长长地叹了口气,平淡地说:“洛儿妹妹,你先整整衣服,然后跟我回去。”我低下头,这才发现刚刚被龙禽兽吃豆腐,衣服解开了大半,重新穿上时匆匆忙忙,带子没系稳,如今已经松开,露出半个肩膀,上面是星星点点的红色吻痕和啃噬痕迹,脚上绣鞋在被石头抱着逃亡的时候丢了一只,裸着雪白脚丫,上面还垂着条内裙上的细带。头上鬓环早已凌乱,细密长发松松散散披在肩上,加上急出来的一头冷汗,这种感觉,似乎……有点不妙……石头飞快扫了一眼肩上吻痕,没吭声,只是沉着脸,磨了磨牙。南宫冥的脸色也不好看。这种奇妙诡异的气氛,我惊悟,他们该不会认为我和龙禽兽刚刚在翻云覆雨了吧?!我当机立断,迅速把上衣拉回去,刚想把系错的腰带打开重系,却发现站在旁边的两人眼神更怪了,石头还咽了两下口水,迅速脸红了。我忽然想起,这种当着男人面解腰带的行为,等于现代站在大庭广众下脱皮带解裤扣,极具勾引意味,更何况是某方面相对保守的古代……石头抓着我没放手。我尴尬地抓着松垮垮的腰带站在那里,解也不是,不解也不是。夜风吹过,好冷……约莫过了半刻钟,石头瞪了南宫冥一眼,迅速抽下自己刀鞘上的长布条,慌慌张张地将我里三圈外三圈地裹起来,然后狠狠打了两个死结,力道之猛,差点勒断了我的腰。“妈呀!笨蛋,轻点,唉哟唉哟,你以为在扎麻袋啊……”我痛得眼泪都快飚出来了,低头看看自己的腰,起码勒细了两寸下去。“总比被人看了去好!”石头没脑子地再次伸手到我腰间,想解开重系,我赶紧一巴掌拍开了他的笨爪子。南宫冥冷冷地看着我们,轻轻咳了一声:“你们感情真不错。”石头咧开嘴,露出小虎牙,示威似地说:“那是。”我偷偷用力在他后背上捏了一把,让他闭嘴哪能在这个时候刺激禽兽?石头微微扭了下身子,回头看我,满是控诉。我没空和他“眉目传情”,只盯着南宫冥的一举一动。南宫冥第二次叹了口气:“洛儿妹妹,我以前一直认为只要比别人更努力,总能把铁石心肠给捂化,可是我最近发现自己错了。纵使能滴水穿石,人心还是变不了,讨厌一个人始终是讨厌。”“我不讨厌你!”我急忙解释。南宫冥偏偏头,想了想,笑了:“可是我想要的不止是不讨厌。”“那是你贪心。”石头毫无顾忌地刺激对方。南宫冥将视线慢慢转向了他。我再次打了石头一巴掌,气急败坏道:“你少说两句好不好?”“哈,那又如何?”石头松开我的腰,冷笑道,“他为今天蓄谋已久,甚至勾结魔教,难道少说两句就会饶我一命吗?”南宫冥回答得斯斯文文:“洛儿妹妹,南宫世家追杀叛徒不遗余力,将来再和你赔罪。”我给气得眼角直抽搐,若石头死了,要他赔罪有什么用?石头的手缓缓移向腰间,口中再问:“你是如何知道我会去无常楼的?”“百万重赏,必有勇夫,”南宫冥回答得很诚恳坦率,“但安乐侯少混江湖,武艺不精,出门必须带上车马护卫,所以队伍庞大,行动缓慢,我收到消息后便走了水路,可惜依旧没有抢到先手。”南宫世家和安乐侯府都有互相安插的探子,得到消息也不足为奇。可是,安乐侯的消息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?没来得及细思,石头双手一翻,各亮出一把三寸长的漆黑匕首,野狼似地朝南宫冥突袭而去,他说自己不擅长短兵刃,如今匕首翻舞,一寸短一寸险,贴身搏击下来,竟也是熟练异常。南宫冥第三次叹了口气,身形微动,手中秋水剑出,黑暗中是星星点点的剑气,如漫天落花在空中翩翩飞舞,美丽中暗藏杀机。我的眼睛看不清他们的动作,只见一黑一蓝两条身影短兵相接,石头似乎在尽力贴近,南宫冥却轻巧拉开距离,刀刃在空中时不时撞出几朵灿烂的火花,还没看清,便转瞬而逝,随后又在十几米外的另一处出现。以己短博其长的争斗,终究是石头落了下风,我竟渐渐看到了他左右躲闪的动作,似乎有些吃力。而南宫冥的剑还是那么快,那么疾,没有任何留情的余地。心跳到了嗓子眼,呼吸已经屏蔽。我伸手探向袖中,从夹缝里摸出一个装着粉末的小纸包,那是我易容桃花藓用的药,自从发现它与辣椒水有类似功效后,我就藏了几包放身上做防狼喷雾使用。反正逃不掉,要死便一起死吧。“住手!”眼看石头越退越后,动作更加清晰易见。我知他必败,便顾不上性命,低下头,大叫一声,像头发狂的蛮牛似地冲向刀光剑影中,赌博自己的运气。我的运气不错。石头听见呼声,匕首轨道转得飞快,只划破了我的袖角,南宫冥先是愣了一愣,然后急忙收招,手中连绵不断的剑光运转不灵,顿时停滞下来,就好像华丽的乐曲弹出一个尖锐走调的音符。我不及细思,手中纸包飞掷而出,满头满脑地洒向南宫冥。南宫冥对我并未提防,脸上沾到粉末,痛得他低呼一声,再也张不开眼睛。“快跑!”我拉起石头就逃。石头却没有动,他像杀红眼的猎人,手中匕首一转,往南宫冥飞扑而去,狠狠一刀往他心窝扎下!南宫冥看不见周围,却闻得风声,急忙伸手格挡。锋利的匕首狠狠擦过他的右手,刺入肩膀。南宫冥负伤后退,石头拔刀再补,“不要!”眼看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要命丧当场,我的动作比理智转得更快,死死抱住了石头的腰。“走开!”石头红着眼瞪我。我立刻惊悟自己在生死搏斗中这样做是不对的,可就是放不了手,只因我骨子深处对南宫冥的处境,总有一份深深的自责和内疚。作为原著的第一男主角,如果没有我,最少他能得到林洛儿的心。如今那个曾经纯洁,痴情的少年什么都没有了,却依旧为避免伤我而停下了杀死对手的机会。我不停盘算要如何逃离他,却从未想过要他死。“洛儿……”南宫冥的声音像头负伤的孤狼,只有无尽的痛楚,刺得我心都在不安颤抖。我祈求地看着石头,不停摇头。石头犹豫了片刻。南宫冥捂着伤口,强撑着打开眼,冲着我最后看了眼,迅速隐入树林,消失在夜色中。“妇人之仁!尽拖后腿!”石头呼吸有点急促,他斜斜靠着大树,顺了好一会气,才恨恨地教训我,“知不知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?!”我自知做错,局促不安地道歉:“对不起……”“算,我不承女人的情,更不想承这江湖不入流手段的情,下次有了武器,便光明正大地干掉那混球!你别再碍手碍脚!”石头又顺了口气,忽然又暴怒起来,一巴掌拍我脑袋上再骂:“没头没脑的家伙!冲战局里找死吗?真他妈的蠢货!再有下次,老子……老子就……把你按凳子上狠狠抽一顿!抽得你三天下不了床!”我低眉顺眼,任凭责骂,并乖乖举爪发誓,下次不敢。“走。”石头缓够了气,命令道。他没有再背我,只拉住我的手,走的速度并不快。我想他可能生气了。忽然眼前黑影闪过,是拓跋绝命从树丛里钻了出来,身上染了不少鲜血,头发也乱了许多。他看见我们,非常欣喜:“洛儿,石头,你们没事吧?”我心里忽然有莫名不安,警觉问道:“你去哪里了?”“侯府的援军到达,我被拖住了。”拓跋绝命将视线从石头转到我身上,又变得有些呆呆的。想起龙禽兽的忽然出现,想到不知名的通风报信人,想到南宫冥的回答,想到他对自己的心思,我不敢完全信任他。正想开口再问时,石头狠狠掐了我一把,轻松地笑着说:“大哥回来得正好,趁侯府和魔教中人打得混乱,我们趁机离开吧。”拓跋绝命急忙点点头,不敢再看我,前头开路。我为石头对兄弟无条件的信任感到郁闷非常,却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开口反驳,便推了他的后背一把,想用悄悄话告状。未料,石头稳若磐石的身子竟微微摇了两下,我手心传来一片粘糊糊的湿润感觉,急忙抽掌回来闻了闻,那是血的味道……“你……”我大惊。石头看着我,看看拓跋绝命,伸出食指在唇边轻轻点了一下,摇摇头,表示沉默。真面目人在江湖飘,必不能少的两样东西,一是金创药,二是退路。澄湖附近水路四通八达,客船货船无数,所以石头早早为杀杜三声准备的撤退方案,依旧是艘停在芦苇丛中的乌蓬小船,船上放着我们的行李工具。在奔腾的水流推动下,飞快沿着小河道匆匆离去。拓跋绝命不太喜欢水路,他是骑术高手,水性只会狗刨,上次跳水逃亡若不是石头和我水性高,时不时拉他一把,八成还没到岸就得抱着那堆财宝沉了下去。因为上次的心理阴影,他对这条撤退方案安排并不那么满意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一边摇船一边嘀咕着:“不要又沉了。”深色衣服看不清伤势,我把石头拉入客舱,点起油灯,生火烧了壶热水,要帮他包扎。他见我伸手乱摸,还有点不好意思,说要自己来。我不管三七二十一,扑过去,粗鲁暴力地抓着他的衣服一统乱撕,剥得只剩条亵裤。最近一直逃亡,他平时是靠肩宽勉强撑着衣服,才显得强壮些。脱掉后才发现他更瘦了,太阳晒黑的肌肤紧紧贴着肋骨和肩胛骨,腰只比我粗两寸,除了手臂上肌肉特别发达,搁现代就是一竹竿,我送他的那颗星星还挂在胸前,却换了条粗粗大大的金链子,显得有些不太平衡,像个暴发户……我戳戳肋骨,小声嘀咕:“这么瘦……”“丑八怪,你找死?!”石头恼羞成怒。眼看他要自己动手,我赶紧拿出拓跋绝命的烈酒,先自己喝一口壮胆,再给他喝几口,然后用剩下的一点点清洗伤口。他伤得不算重,就是看起来恐怖。背上是两道长长剑伤,腰侧一处,腿上一处,手臂一处,割得很整齐,皆不是要害,鲜血凝结在衣服上,糊成了一块块,有些碎布还沁入了伤口深处,撕的时候,有些像揭皮,再加上酒碰伤处是锥心刺骨的痛。石头五官全皱起来了,牙关在咯咯作响,却硬撑着一声不吭,手中抓着的床板一下给捏成了碎片,发出阵阵破裂的响声。拓跋绝命在外头问:“怎么了?”我说:“有老鼠!”拓跋绝命:“水上也有老鼠?”我:“吱吱~”拓跋绝命:“别怕,让石头小弟淹死它!”石头:“……”老鼠不叫了,我将盆子里的水、血污的衣服从窗口丢掉,给石头把剩下的伤口用细密白布一卷卷缠好,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,再收拾妥当剩下的东西,低声问他是怎么追上我的。石头站起来,活动一下身子,鄙视我道:“我站在高处,看见龙昭堂的车队徐徐而来,包围了茶寮,不知道你出事了,还真当我是傻的不成?““杜三声呢?”我再问。提起这个问题,石头变得很沮丧,他原地转了两圈,摇摇头道:“不是杜三声,杀死我爹的人是用右手剑的,杜三声却是用左手,而且他身材娇小,甚至还没你高……没理由会大开空门,选择一个艰难的姿势去刺我爹的咽喉部位。所以我发现龙昭堂后,就放弃了刺杀计划,和拓跋绝命折返,分头营救。”武学上的事我不太懂,我指指窗外拓跋绝命的影子,含蓄地问:“怎么办?”石头披上衣服摇摇头:“再看看。”他的江湖经验比我深,对拓跋绝命的认识也比我深,男人间的兄弟感情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得下。我只能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,让他去做决定。“你们一路走来真没遇到过人?”石头问。我拼命点头。“我始终不愿相信他会做这种事,你先别急,瞒下受伤的事,他水性不好,有所顾忌,不可能在船上和我动手,我们可以晚点再试探一下。”石头很快作出决定,继而他困惑地看着我的脸,“其实……我这几天一直想问,你的桃花藓呢?”我后知后觉地摸摸脸上被龙禽兽卸了大半的妆,眼神飘忽地回答:“生活好,营养好,所以好了。”石头没追究,指指剩下的热水道:“洗了吧,易容药水脱落了不少,一道黄一道白的,真难看。”然后他自动自觉地走去,留下空间给我更衣。我照照镜子,觉得石头不是禽兽,大家从小长大,而且将来还要在一起走江湖,总瞒着他很不好,不如趁此机会,开诚布公。便重新烧了些热水,混入卸妆药物,对着镜子,将脸上妆容一点点卸下去,梳开额发,露出整张脸蛋,松松地在耳侧编了一条长辫子,用红绳系上。然后用剪刀剪开他在腰上打的死结,狠狠松了口气,重新换上身粗布女装,没有裹腰,更显得镜中人亭亭萼萼,倾国倾城。如果没有原著,我也会爱煞了这张漂亮脸蛋和婀娜身材,何况禽兽?如今我只想念上辈子柯小绿那张额头上带小痘痘的圆脸和大象腿。可是那张脸在我记忆中,已经越来越模糊了。阵阵船身破水声中,甲板上石头和拓跋绝命的对话,透过薄薄墙板,传了过来。拓跋绝命问:“你受了伤?”石头:“南宫那家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事,不过刮伤了手臂,不碍事。可惜那家伙轻功不错,我带着洛儿,围堵不上,让他逃了。若是大哥早一步赶到,肯定能将他人头砍了!”“没办法,”拓跋绝命遗憾地说,“你带着洛儿突围的时候,龙昭堂的援军到了,包围所有魔教中人,他们认为我是同党,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和其他魔人一起突围而出,又不敢把他们往你那边带,只好逃跑乱转圈子,差点以为遇不到你们了。”石头问:“大哥,南宫冥和龙昭堂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澄湖的?”拓跋绝命:“不知道,莫非是这些日子有人看见了你?”石头:“如果只是南宫冥的话,可能是冲着我来,但是龙昭堂不可能为了我这种小人物亲自追出来。”拓跋绝命:“我也觉得奇怪。”石头沉默片刻,苦恼道:“我更奇怪的是……洛儿这个丑八怪,还没村里王二嫂长得好,究竟是怎么惹来那么多混账男人的?难道大家眼睛都瞎了不成?”拓跋绝命:“不,她很好……真的很好……石头小弟,你真的很喜欢她?”“她就脾气是还可以,但性格古古怪怪,又不是天下女人都死绝了!谁稀罕她?”石头习惯性地一口否认,然后又问,“大哥,你说她该不是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乱抛媚眼勾三搭四了吧?”我靠!他不怀疑我的容貌有问题,居然怀疑我的人品有问题?!还想和拓跋绝命这个疑似禽兽的家伙撇清我们俩的关系?!做梦!咱们关系大着呢!他爹可是说过要他娶我的!别想赖账!我敲着船板怒道:“石头,你给我进来!”要求多多石头一溜烟钻了进来,撇撇嘴,不耐烦地问:“喊那么大声做什么?没半点斯文模样!”“放屁!”我气急败坏地叉着腰,瞪着他质问,“你刚在外面胡说我勾三搭四?你那只眼睛长斜了看见我抛媚眼的?”“我也是随便说说,随便猜猜,”石头摸摸鼻子,心虚了,随后他又死鸭子嘴硬道,“你平日还不是总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?谁嫁了谁倒霉?!”他不头脑简单能勾搭那么多禽兽,还和他们称兄道弟吗?我气得直掐他胳膊:“我也就是私下骂你,你不能在别人面前乱说话啊!真是没脑子的笨石头。”“横竖你又不嫁我大哥,紧张什么?”石头翻了个白眼,“我一直奇怪你没勾三搭四是怎么惹上那群男人的?!你外祖母临终前可是让我看着你,不准胡闹的!快解释一下!不准用狡辩混过去!”他眼睛不止是斜了,还瞎了?!我赶紧指着自己的脸蛋冲着他说:“你看看,你认真看看!难道还不明白吗?!”“明白什么?”石头弯下腰,仔仔细细看了半响,最后伸出手指戳戳右脸颊,“这里还有块黄迹没洗干净。”我重新拿起铜镜照照,用手巾搓搓脸,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,再问:“现在呢?”石头检查后,点点头:“干净了。”“还有呢?”我见石头没反应,提示道,“你看见我没易容的脸,难道没别的感想了?”石头抱着肩膀,盯着我的脸,努力找不同:“看着比以前白净了许多,睫毛也长回来了……”我问:“还有呢?”石头恍然大悟:“你嘴唇破了。”我:“就这样?”石头眨巴眨巴眼睛,忽然暴怒道:“你还想怎样?对了,你还没解释你勾三搭四的问题呢!又想打混?!”我气得暴走,急忙扑到他面前,掂起脚尖,指着自己问:“你难道没觉得我倾国倾城貌美如花楚楚动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?”石头目瞪口呆半响,才小声回答:“我觉得……你越来越不要脸了……”我给堵得说不出话,他回身在船舱的包裹里翻出张包杏仁饼的旧年画,拍拍饼屑,指着上面油乎乎的天女散花,痛心疾首道:“这才是美人,你顶多是皮肤白点,五官没长歪!模样还凑合!哪来那么大自信做绝世美女的?真当世人都瞎了眼?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?”我伸手接过那张大红大绿的旧年画,上面的散花仙女极具乡土风味,长得白白胖胖,脸圆得像满月,小嘴巴双下巴,眼睛细得像条缝,胸部大得像木瓜,腰粗臀肥,浑身环佩叮当,花枝招展……石头很有耐心地教育我:“知道什么是美人了吧?”我比量一下画中美女的胸部,再低头看看自己尚在发育中的小平板,恍惚了……石头满意地将画丢去旁边,继续审问:“说吧,为什么龙昭堂和南宫冥会看上你?”“我冤啊,我什么也不知道,大概他们脑抽了……”“你是不是总是用眼睛乱瞄人?”“应该没有……”有那么一两次也是为看清楚禽兽长啥样。“对了,我记得你以前连倒夜壶的阿初都不放过!还收过他送的花?”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我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。“看!就是你惹的事!”石头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,替我做了决定,“以后不准随便乱看男人!眼睛放老实点,老子没那么多力气替你收拾破摊子!”我欲哭无泪,只能点头答应。“女人啊女人,不盯着就是不行……”石头感慨两句,摇头晃脑地转身离去。我不死心地最后追问:“我真的不好看?”石头一脚踏在甲板上,回头又看了两眼,很铁不成钢地说:“女人重德不重色,长得好看不好看有什么打紧的?你老想着干什么?”我没理他,重新拿起镜子左看右看,镜中人美貌依旧,我心里却开始怀疑,莫非一切都是错觉,林洛儿长得没自己想象中那么祸国殃民?那群禽兽喜欢上自己不过是原著金手指的力量?然后我又捡起年画出来对比观察,忽然发现那散花天女长得和柯小绿上辈子的容貌挺像,两人的脸都一样圆,说不准我原身穿越过来,才是真正的美女……我是不是真的太自恋,太不要脸了?恍惚中,门外传来掉下东西的声音。抬头看去,是拓跋绝命保持推门卷帘的姿势,像座石雕,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,就连手中捧着的碗筷掉到地上都不知道。我也愣愣地看着他,不知要作何反应。“大哥,你怎么了?”石头端着一锅粥进来,扯了他两把,“吃饭啊。”“是,吃饭吃饭……”拓跋绝命痴痴地看着我,应声虫似地回答,被石头再三催促后,手忙脚乱地捡碗筷,连洗都不洗就摆上桌,然后分我三支筷子,石头两支,自己一支……我慌乱片刻,忽然产生一个恶毒的念头。反正拓跋绝命早就偷看过一次,已知道真面目。,我不如大大方方地露出脸,让他看个够,甚至故意在他面前多转转,若他真是个好人也罢了。若他按耐不住露出禽兽本性,石头必然大怒,会和他断绝兄弟情义,从此分道扬镳。如果他要杀人,我们在船上也占尽优势。想到这里,我将自己多出的筷子递回去,不再遮掩容貌,还微微笑了一笑。拓跋绝命更痴了。石头狐疑地看了兄弟两眼,又看看我。我“贤良淑德”地低头吃饭,还给他夹了块最好的鱼肚子。拓跋绝命连菜都不要,看着我下饭。直到石头用力地“咳”了两声,他才回过神来,讪讪说:“妹子长得真俊,待你更是真情实意,小弟你太有福气了……”石头听见赞美就翘尾巴,他很大爷地摆摆手说:“福气什么,她这丑八怪有什么好?谁稀罕啊?!”我狠狠一脚踩他脚板上!拓跋绝命干笑两声,再问:“那小弟你喜欢怎样的女人?”我竖起耳朵听。石头想了想:“长相是其次,性子一定得好,要会持家,会做饭绣花打扫种菜。”我都会!石头又说:“不能勾三搭四水性杨花,要懂得知冷知热。”我也会!石头:“要会孝顺长辈,教育孩子……”我会!可是他有长辈吗?!石头:“要三从四德,以夫为纲。”先应着,将来再赖账……石头最后窥了我两眼,“傲慢”地说:“不听话的女人,我是不要的。”我给这白痴气得要命,却还是低眉顺眼装小白兔样,又给他夹了两块鱼。“是这样吗?”拓跋绝命看着我,放下碗筷,不知在想什么。饭毕,我去收拾碗筷,石头忽然凑到我身边,懒洋洋侧身坐下,先是扯了扯我的辫子,然后拉了拉我的衣角,待我转过头去,他却移开视线,看着远处碧水青山,盘着双手,仿佛不经意地说:“若是稀罕上谁,我便一辈子只待她好。”我的心,猛地动了一下。作者有话要说:石头的名字真的是李石头……他爹叫李铁头,他爷爷叫李铜头……他的觉悟高一些,将来大概会管儿子叫李金头吧……钟情潺潺流水,波光粼粼,可见水底游鱼矫捷地甩着尾巴在水草中穿行,两岸是青山绿柳,炊烟人家,那三五棵枫树尤爱招摇,掉下一两片红叶,慢慢从游船身边浮过。俯身伸手,从水中捞起一片美丽红叶,想叫石头来看。回头却见他已枕着缆绳沉沉入睡,我揉揉酸痛的双脚,慢步到他面前,坏笑着伸指轻戳软绵绵的双颊,他没有醒来,我揉揉他柔软泛黄的长发,他没醒,我又捏了捏他鼻子,他依旧没醒这场连夜负伤苦战,带着我数十里奔波,已超出体力负荷,他太累了。我慢慢蹲下身,将他乱七八糟垂下的额发统统撩去耳后,然后凑近细看。平日里因他笑我是丑八怪、没脑子、蠢丫头,所以我也笑他是晾衣杆、莽夫、尖嘴猴腮、眯眯眼、傻高个……两人针锋相对,嘴巴上谁也不让谁,而且一块儿长大,也没太留意对方长相变化。今天却忽然发现,虽然他总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肤色,因受伤缺了几分血色,五官却端端正正,鼻梁线条笔直柔和,浓而短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抖,发白的嘴唇上有几道干裂,额上还有块撞出来的乌青……只要不受伤,不乱穿衣,不和拓跋绝命这种妖孽比的话,其实也是个清清秀秀的小帅哥,怪不得在南宫世家的时候那么多小姑娘看上他,暗地给我使绊子。“洛儿……”石头在梦里低声叫唤我的名字。我仿佛被电触到,惊得赶紧后退。石头扁扁嘴唇,抽抽鼻子,含糊道:“好,好吃……”我的脸开始发烧起来。石头再道:“爹……松子糖……”代表着悲伤的金色星星从衣襟里溜了出来,在阳光下闪耀着璀璨光辉。我猛然想起他爹死后,他再没吃过最爱的松子糖。他用稚嫩双肩挑起千斤重,再将我这副沉重负担挑上,强迫自己离开童年,快速成熟长大,小小年纪陪着我一起亡命江湖,走看不见前方的险路……如果这不是情深意重,这不是喜欢,还有什么是呢?血微微沁出包扎的纱布,几点猩红。我小小的青梅竹马,已伤痕累累。我轻轻低下头,凑近,再凑近,轻轻吻上他光滑的额头,如蜻蜓点水,一掠而过,快得尚感不到彼此体温,然后偷眼四处无人,按着慌乱心跳,再悄悄吻上他的鼻尖,在温热呼吸声中,缓缓往下蠕动些许,犹豫迟疑,顿了片刻,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离开了。只坐在他旁边,傍着船蓬,暗自窃笑。小艇快行,莫负了,一路好风光。何处是岸?忽然,我感觉有道视线再看自己,猛地回头,是拓跋绝命踏着比猫还轻柔的脚步一溜而过,他似乎已经痴了,时不时如鬼魅似地在角落出现,非要往这边看上两眼。待石头醒了,又时不时看着他,满是乞求。石头给看得觉悟了,私下来问我。我赶紧将他们部落共妻的风俗告诉石头,石头听完脸都黑了,立刻让我蹲船舱里,他去找拓跋绝命谈判。船身不大,没处周转,我见事情关重大,便踮着脚尖,悄悄跟去,在窗纸上戳了个洞,贴着船板偷听。无论石头怎么追问,如何赌咒发誓中原女孩绝不会遵循草原规矩,拓跋绝命都沉默着不作答,我听墙角听得倒是紧张万分。石头终于怒了:“我当你是兄弟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意思,怎能对她打主意?而且那丫头又笨又懒,惹得麻烦又多,你是不知道她本性而已,若是知道了,怎会喜欢上她?来来,我给你说几件,大冬天她就赖床,洗澡水都要我给她挑到房里,天下哪有这种懒婆娘?你去外头随便挑个也比她强……”可恶!他也不想想冬天我给他洗衣服洗得手长冻疮?!拓跋绝命终于缓缓开口道:“草原上花开千万朵,我就喜欢她这类型,像太阳出来,天空下雨,有什么办法?喜欢上一个人,还能拿刀将我的心剜了去?”石头皱皱眉:“大哥,你们认识才几天。”拓跋绝命:“可是我就相看中猎物般,一眼就喜欢上了。”石头摇头,不屑道:“胡扯,这世上哪有一见钟情?”“当然有!”拓跋绝命一把抓住他,急急求道,“石头小弟,我存了钱,存了很多钱。我去给你买个媳妇,白白胖胖,最好的,会持家煮饭女红针线,会孝顺父母长辈,会三从四德,会以夫为纲,会规矩听话的好媳妇,你把洛儿让给我吧,反正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,大哥……大哥会谢你一辈子。”石头给惊住,愣在当场。我急得差点拍墙跳脚,石头啊石头,虽然都姓李,你可不能学李寻欢那白痴。幸好石头不白痴,他急急摇头道:“荒唐,人是可以买的吗?”“当然可以!天下没有什么不可以买的!”拓跋绝命理直气壮道,“当年南宫世家不是买了洛儿吗?若你把洛儿给了我,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,一百万黄金,两百万黄金,无论你想要多少,我都会去努力挣来给你,然后带她一起去草原上放牧,我会买很多很多牛,很多很多奴隶,让她每天有牛羊肉吃,有花露洗澡,过得比可汗妃子还好,她会慢慢喜欢上我的……”天苍苍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,那是他梦想中的生活,不是我的。“够了!”我气得脸颊发烫,急忙从船舱里跳出来,指着他鼻子骂道:“你愚蠢也要有个界限!天底下不是什么东西都有价值可估,不要把女人当牛羊!你父母的恩情能买吗?你兄弟的感情可以买吗?教养可以买吗?品德可以买吗?人心可以买吗?我不是放在商店里估价的货物!”“洛儿,你红着脸儿,真好看……”拓跋绝命愣愣看着我,似乎将所有指责都当耳边风,他好像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,忽然抓住我伸到他面前的手,从手指到手背,再到手心,忘形地烙下无数个疯狂的吻。我吓得尖叫一声,拼命抽手。石头像头被激怒的老虎,狠狠一拳打了过去。分道扬镳小船重重摇晃了一下。是拓跋绝命未曾提防,被打得重重摔倒在地,半边脸渐渐红肿起来,嘴角破损,若再偏上两分,便要断了鼻梁。他坐在地上,吐出两口带血唾液,用袖口擦擦脸,然后撑着船板,吃力地重新站起,迅速按上腰间飞索和短刃。我也踉跄两步才站稳身形,怕拓跋绝命恼羞成怒,当场开打,急急躲去石头背后做缩头乌龟,却见他背后伤口再次迸裂,血浸湿了衣服,慢慢渗透出来,只是染在深蓝色衣服不太显眼,看着像水迹,不知瞒不瞒得过人。拓跋绝命看看胆怯的我,看看暴怒的石头,仿佛从梦里回过神来,他松开武器,讪讪道: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此时石头手里早抓过一把烧火的铁钳做武器,见他没有开战意图,便将钳口微微垂下,护着我往后退了几步,然后一把将我推进舱内,自己堵住门口。“石头小弟,我……我只是太喜欢了,一时忘形……”拓跋绝命想解释,却发现理由很烂,站不住脚,急得满额是汗,眼角却不停往门缝里瞄,对我说,“洛儿,就算你值一万头牛,十万头牛,我也不会拿你去算钱了,你别恼了好不好?”我不恼,我害怕!曾听说游牧民族将女人当私人财产,和牛羊一般算,而且拓跋绝命这种头脑简单,想做就做的家伙,变数太快,反而捉摸不定,不知道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行动。他今天可以忘形地来亲我的手,明天说不准就忘形地做出和原着同样的禽兽事情来。“洛儿,洛儿,对不起,其实我……”拓跋绝命还在手足无措,不停呼唤我的名字,试图把我从屋里抓出来解释。“够了!”石头大喝一声,打断了他的话头,冰冷又客气地说,“大哥,这些日子辛苦你了,小弟很过意不去。”拓跋绝命擦擦脸,低下头:“没什么。”石头继续道:“送君千里终有一别,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大哥你还要悬赏挣钱,小弟要护送洛儿找安全地方,恐怕耗时甚久,咱们三个人在一起行动目标显眼,不如暂且别过,待风平浪静后再聚首吧。”拓跋绝命黯然道:“你们要去哪里?前路太危险了,不如我再送你们一程吧。”我赶紧冲着石头杀鸡抹脖子地使手势,表示绝对不能说。石头略一迟疑,回答:“一边走一边找落脚处。”拓跋绝命似乎不太会看人脸色,热情而急切地说:“我可以再给你几个隐蔽落脚点。”石头摇摇头,狠心道:“大哥,上次去澄湖有人告密给安乐侯府,引来重重追兵,小弟是再也不放心了,洛儿胆子小,经不得几次吓,所以这次还是我们自己来吧。”“若让我知道是谁告密的,非砍了他脑袋不可,”拓跋绝命附和几句,忽然顿悟,看着石头小心地问,“你怀疑是我走漏了风声?”石头沉默不语。拓跋绝命愤怒地大声道:“我没有!”我怕他怒极不知会干什么,也怕石头不是对手,赶紧舱内弱弱地小声帮腔:“拓跋大哥你长得太惹眼了,那双有色的眸子易容也遮不住,或许是这样才被人盯上的。”拓跋绝命强辩道:“绝对不可能!”石头道:“大哥,你若真当我是兄弟,就别打洛儿主意。既然你现在在兴头上,心心念念都是她,人一时糊涂,难免会做出傻事,咱们……还是先分开各走各的吧,待过两年,等你冷静下来不再想她,小弟自会带着她一块儿去找你赔罪。”拓跋绝命手上青筋暴起,唇也咬得发白,他瞪了石头半响,不甘地问:“我们是结拜兄弟,你居然怀疑我出卖你?”石头犹豫了一下。拓跋绝命终于怒了,重重还了他一拳:“你NND混蛋!”我心惊胆颤,石头死撑着门框不放手,满肚子忍了又忍的脾气终于发作了:“我们是结拜兄弟,你居然想把洛儿估价?好,你说人都是有价的,那洛儿在你心里价值几许?”“很贵,”拓跋绝命毫不犹豫地回答,“价值连城!”石头冷笑道:“龙昭堂富可敌国,他出得起一百万两黄金,自然也出得起两百万,三百万,四百万……他有得是钱,买得下一座城!我怎知你会不会卖了她?”“我……”拓跋绝命给呛得哑口无言。石头握紧手中铁钳,护着身后:“我不能冒险。”我探出半个脑袋,低声劝道:“大家别动粗,好合好散,再见不难……”拓跋绝命像受了伤的苍狼,他一会儿看看石头,一会儿看看我:“原来你们谁也不信我?”我和石头都没回答这个敏感问题。“很好,很好,很好!”他仰天狂笑,像疯子似地连说三个“很好”,大步走向船尾,左手拿起竹篙奋力一点,船身狠狠晃了两下,迅速向岸靠近了七八米,然后右手飞索甩出,挂上石壁一块突出的岩石,人同时纵起,飞身上岸。他回过头来,又看了我一眼,脸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,或许是恨,或许是爱,可他最终还是狠下心,远远地走了,消失不见。我不知道这样的结果究竟对不对……石头在拓跋绝命离开后,他拿了顶渔翁戴的斗笠让我罩头上,然后将小船重新撑开,顺水行舟,划了三四个时辰后,改变航路,其间一句话都没有说。我强迫他换了伤处白布,然后试图接他的班,学着撑船,只是技术不精,双臂无力,撑得小船乱晃,速度却快不了多少,于是被石头逮了回来,直接让船只顺流而下。拓跋绝命留下两瓶烧酒。石头将整瓶喝了下去。我认为未成年人不能饮酒,又怕他养成习惯,和他爹一样经常酗酒,于是去拦下第二瓶。他闷闷地说:“洛儿,我很担心。”看见他沮丧,我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,安慰道:“你大哥……呃……头脑是简单了点,或许未必是他做的,感情这些东西过几年可能淡了,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。”“我担心的不是大哥,他就算一个人闯江湖,也出不了大事,我担心的是你,”石头带着两分醉意,抓过我的手,拉着在旁边坐下,映着烛光看了半响,忽然在我脸上揉了揉,黯然笑道,“以前在黑卫,大家都笑我没有看女人的眼光,只要五官端正,就分不出好歹。可是见大哥对你那么痴迷,南宫冥和龙昭堂这样不惜余力地追捕,或许你真的很好看,而且大家都发现了你的好……”想起龙昭堂的鞭子,想起南宫冥弑父的狠辣,想到拓跋绝命的冲动,我恐惧地摇头道:“我不喜欢他们。”“不求大富,不求大贵,只求平平安安活到九十九,”石头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洛儿,你若真是个没人要的丑八怪,该多好?”我轻轻点头。石头抱着我肩膀,第一次坦白:“虽然大家说我有天赋,但我毕竟年幼,不是顶尖高手,只有一个脑袋一双手,江湖险恶,人心复杂,我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,可我会用自己脑袋来护着你,不让任何人勉强你做讨厌的事……”我喉头有些硬,低声骂道:“傻瓜!如果要丢命,当然是立刻把我交出去逃跑要紧!”石头笑着摇头:“不,只有我才能欺负你!”我骂道:“笨蛋!”他笑嘻嘻地没有还口,只愣愣地看着船外流水,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。这一刻,我下定了决心。若只有顶尖高手才能护我周全,那我便让石头变成天下一高手!作者有话要说:熊猫君在给无肉不欢这个文文画Q版四格,不停拖稿。前天,熊猫发誓道:“明天再交不出稿就不是人!”昨天,熊猫继续发誓:“明天再交不出稿就不是熊猫!”今天……橘子坐等她变成什么……:她画得超级超级萌!龙禽兽和洛儿的草稿造型已经萌杀我了!石头和南宫还在改噢噢噢~橘子要继续打熊猫催稿跳崖“你疯了?”“我没疯!”我穿越至今已七年零四个月,纵使防来躲去,七大禽兽已遇其四,更和南宫世家与安乐侯府结下梁子,所以我不再相信自己倒霉催的运气,为遇上未出场的三大禽兽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。神医禽兽久居深山,不轻易见客。我就算病得快死,也不会把兔子肉往老虎口里送。而且他武功不高,就算不幸在其他地方相遇,石头也能轻松制服,所以他不足为惧。麻烦的是大侠禽兽和魔教教主禽兽,前者是江湖威望极高的顶尖高手,擅长装模作样的伪君子,而且是武林领袖人物,若得罪他,可能会引起公愤。魔教教主在原着小说里是刚出场,只知其冷漠无情,嗜血好杀,手段残酷,让人闻风丧胆。林洛儿刚开始落他手上时嘴硬骂了两句,结果被他二话不说就挑了左脚脚筋……原作者还敢在文案上装可爱地写“此文虐恋情深,大家不要激动,要多多撒花支持~最后一定是HE哟~”。情深个毛!HE个屁!她压根儿就是个受虐狂!大变态!她的读者都是斯德哥尔摩症患者!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一定给她负分长评刷到底!还要挂论坛墙头给千人抽!万人踩!不,我根本不应该点进这篇垃圾文的。手贱啊!悔不当初啊!女主角金手指开得很“妙”,我只有床上天赋,没有武学天赋,爬个楼梯都能喘半天气。想做白发女魔头横扫八方的可能性很低,凭石头手头上那点功夫,遇到大BOSS,只能和我一起做同命鸳鸯,想死多惨就有多惨。现在唯一的指望是文中记载的世外高人留下的宝藏,据说里面有武学秘籍,金钱武器什么的,是拓跋绝命心心念念的地方,却因剧情的时间点提前,导致蝴蝶效应,他似乎失去了藏宝图线索,并没有出发去寻找,这倒便宜了我。林洛儿被杀手带着去过宝藏地点,所以我不需要藏宝图,也记得大概位置,而且知道得比任何人都准确。我指着远方,描绘着美好前景:“来吧,石头,咱们去找宝藏,然后向一代宗师进军!我下半辈子的人生安全全靠你了!”石头压根儿没看我,他一边吃大饼一边问:“你疯够没有?”“我说了我没疯!”难得有人将宝藏双手供上,他居然还怀疑?件这小子太不上道了,我气急败坏地打下他手中大饼,揪着耳朵,一个字一个字地发誓道,“宝藏就在岐连山脉,若是假的,我就不是人!”“哈哈,若发誓不是人有用,你早不知道是什么了,”石头给笑呛到了,一边咳嗽一边问,“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?”“龙昭堂的书房!是他偷偷藏起来的图纸,我看了几眼,不会有假!”我娴熟地将问题推卸给禽兽,飞快回答。“那么机密的东西他会让姬妾看见?”石头不屑地反驳,“就算看见了,凭你这烂记性,两眼能记住?”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大坏处是,大家太熟了,撒谎很难过关。我迅速趴桌子上,“眼泪汪汪”地胡扯蛮缠,“你觉得我没用,你觉得我是拖油瓶,废物!咱们认识那么久,我每次说话你都不信,太伤我自尊了!”“少来这套!你再揉眼睛也揉不出一滴眼泪来,小心揉坏了,”石头被我缠烦了,用指头敲着桌子想了许久,终于应道,“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可去,这里离岐连山也近,在深山老林里躲躲是不错的主意,不过龙昭堂生性狡猾,我只怕是圈套。”“万岁!”我欢呼着去打包爬山行李了。石头抓抓脑袋,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狐疑。我不在乎,等他成了绝世高手后,再来谢我也不迟。岐连山脉很大,宝藏要在悬崖下,徒步不知走几天,出门准备要充足,反正有苦力搬东西,我干脆找了个山民用的大竹筐来装东西。几十米的粗绳索是必备的,干粮得带足,天气越发寒冷,被铺和御寒衣物也得准备,还要带上蛇药、刀伤药等常用药品,吃饭用的碗也得带两个,装水用的葫芦,再加一个装菜用的碟子,煮饭的锅铲更是不能少,再加上火折子三个,沐浴用的手巾……刷牙的青盐……石头问:“你要不要连桌椅床铺都带上?”我顶着他愤怒的视线,默默地将烧水用的大铜壶拿了出来。石头重新检查一下装备,然后拿了把剔骨尖刀和一把粗重的柴刀插腰上,筐里丢了把普通单刀,然后背上。我也想要把刀防身。石头将我上上下下打量几番,顺手给了我把剪刀,还是王二麻子的名牌产品,并拍拍脑袋,哄道:“乖,小心别扎到手。”我当场暴走,拿起名牌剪刀追杀了他好几百米。石头背着巨大的竹筐,慢悠悠地逃,时不时还退着走两步,停下来等我追杀。我跑不过他,晚饭时血淋淋地杀了两只山鸡,狠狠拔了一地鸡毛,以展示刽子手的残忍本色!石头吃得直抹嘴。南宫世家和安乐侯府正式反目,倒多了不少空隙。我们做了不少易容和反潜行工作,消除了痕迹,轻松潜入岐连山,一路上尽挑着荒僻无人处,停停走走。两人野餐很有经验,也很有默契,石头的武功应付山鸡、野兔、野猪、鱼、狼这些小家伙不在话下,逮着什么我们就吃什么,还有各色野果做餐后水果,偶尔摘到鲜嫩的蘑菇,晚上还有汤喝。若不是怕吃不完会被我逼着打包,他还想打只狗熊来尝尝熊掌味道。大约走了七八天,两人终于站在悬崖边上。猛烈的风吹乱了头发,白云在脚下环绕,苍翠松树如仙人般立在崖壁上,几朵鲜红的小花在旁边轻轻摇晃。石头:“……是这里?”我肯定地点了点头。石头:“我去跳崖?”我安慰道:“绑着绳子很安全。”石头呆滞地环顾四周,悬崖两岸长达十余里,看不到尽头。我自信地看着脚下,指点江山:“宝藏就在下面某一处!”石头呆滞地看着我。我握着拳头给他打气鼓劲:“你慢慢跳,每天跳个两三次,四五次,总有一天会跳完的!世上无难事只怕……”石头呆滞地跳了下去。我:“等等!你还没绑安全带呢!”和谐的秘药在普通悬崖上往下跳,会有许多树木会拦住堕下的身体,死亡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到七十,是所有自杀方式里最低的一种,绝不推荐。石头对安全带嗤之以鼻,他抓着崖上草叶树枝,在突出石壁上跳来跳去,时不时还来个金鸡倒立,倒挂金钩什么的来吓唬我,炫耀自己的轻功道:“厉害吧?”我也嗤之以鼻:“你不去做猴王真是猴群的损失,快看,崖壁那头有母猴子在含羞答答地看你呢!”石头发誓:“找不到宝藏就把你绑起来卖给公猴子做压寨夫人。”我:“……”林间寒冷,石头在悬崖下面满头大汗地蹦跶,我穿着几层厚衣服,包得像个粽子,时不时走到崖边探头看看石头有没有掉下去,更多的时候是坐在附近树丛边上烤火打盹。这样的日子很闷。我躺着睡,侧着睡,趴着睡,倒着睡,打着滚睡……睡到再也睡不下去时,就睁大眼睛数草叶的片数,等石头上来后,再为宝藏是否存在进行一番大争论。我:“宝藏有那么容易找到早就给人找了!书上写大侠们都是跳崖后才成为一代高手的!”石头:“哪本书?谁写的?”我拍拍胸脯:“正是不才在下!”石头:“滚!”我转着圈儿,跳着舞,圆润地滚了。他凶神恶煞地追上来要将我吊去悬崖上吹风。唉,小孩子就是容易暴躁啊。森林里动物众多,时不时在附近好奇地看几眼。石头给我一个竹笛,说遇到凶暴的动物就吹响它求救,可是凶暴动物一直没出现,所以我吹竹笛,都是看见了好吃的动物让他上来打猎给我烧BBQ……枯干的树枝在火堆中噼里啪啦作响,一只倒霉的野兔子已经烤得油汪汪香喷喷了。我发现柴不够,便站起身,伸伸懒腰,在附近搜索枯枝。森林广阔,枯叶干枝处处都是,我挑干燥易烧的捡,很容易就抱了一大捆,像蚂蚁搬家似地一点点抬回去。走到悬崖附近,我忽然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从身后来,急忙回身寻找,只见风吹树梢,草丛摇摆,偶尔几声虫鸣鸟叫刺耳来,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。可是被人盯住的感觉却越发强烈。错觉吗?我摸摸脸上涂好的易容,提起菜刀,警觉地往那边走了几步,一边走一边问:“有人在吗?”草丛又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动。我直觉不妙,赶紧往后退。没走几步,就见一头又黑又壮的黑熊带着熊宝宝,从草丛里钻了出,踏着稳稳的步伐,向我走来。有危险!我拼命吹竹笛。石头的声音弱弱从崖底传来:“今天不吃兔子,等我上来再去打野猪吃!”《狼来了》的穿越版?我囧了。踌躇中,巨大的黑熊步步紧逼,结实的肌肉在黑乎乎的毛皮下微微颤动,浑身都展示着一巴掌可以把我拍去外太空的恐怖力量。我见呼救已经来不及,立刻做出一个很聪明的决定--趴下装死!黑熊迈着稳重的方步,围着我绕了两圈,伸出毛茸茸的大爪子戳了戳,又用鼻子闻了闻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餐。湿润腥臭气息扑面而来,我的心像打了鸡血似的,随时可以跳出胸腔。忽然,林间传来几声微响,黑熊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,仰天长啸了一声,转身疯狂地向林间冲去。熊宝宝依依不舍地看了我一眼,也跟着妈妈跑了。我死里逃生,挣扎着爬起身,大口大口喘气。石头听见熊啸,迅速从悬崖下爬了上来,冲到我面前,一把抱住,紧张地问:“熊呢?”我指着树林:“跑了。”石头一手持刀一手抓住我,左右翻着看:“没事吧?”我:“有事。”石头愣了一下。我哭丧着脸回答:“那头小熊跑的时候在我屁股上踩了一脚!”石头把我翻过来看看,点头认可:“好大一个爪印。”我捂着屁股,眼泪汪汪,好痛……幸好没开花。……我们沿着悬崖壁一点点移动,细细搜索,约莫过了大半个月,石头在崖底惊喜地大叫,说草丛中发现了一个洞窟,里面似乎有东西。我从打瞌睡中跳起,急忙用安全带挂着大树,让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吊下去,一同爬进洞窟,点起火折子。门口被惊扰的蝙蝠们纷纷拍着翅膀抗议,到处都是物品腐坏的味道。石头用刀斩开门口的藤蔓和树叶,让阳光透入,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个精致的房间,桌椅书架床铺等皆是用石头雕刻而成,放着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,桌上瓶内还有几朵干枯的鲜花,摆放着一幅玉石棋盘,仿佛主人还住在里面一般。我碰了一下床上青布做的帐幕,帐幕立刻风化,变成了片片碎片,床上坐着一具穿着布衣的风干骸骨,白发白须,就像知道大限已到,坐化飞升的仙人。我感慨道:“肯定是退隐避世的武林前辈。”“不,他是三百年前消失的巨盗司徒雷鸣,听说他洗劫了武林四大世家,七大门派的奇珍异宝被全天下通缉,然后消失不见。你知道他的藏宝处却不知他的名字?”石头兴奋地举起蜡烛,四周巡视一番,对我招手道,“你看屋子后面。”屋后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,阴风阵阵。石头吓唬我道:“这屋子里有女人钗环,却没有尸体,肯定是他把杀了的女人统统丢进去,里面肯定很多冤鬼!”我懒得理这个傻瓜,继续撬锈坏的锁。石头急忙阻止:“小心机关!”“你去找书,我去找钱。”我白了他一眼,直接打开箱子。箱中是满满的金银珠宝,在火把下熠熠生辉,华丽得不可方物。石头见没机关,也去四处翻书,一边翻一边两眼放光:“《无上心经》《追风刀》《伏虎功》……都是失传的武功啊,咱们这次可是大丰收了,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,才得知这大盗的藏宝处?”“我给后娘作者坑害了那么久,总得收点好处吧?”我一边嘀咕一边继续开箱子,发挥女人天性,见了金子丢银子,见了宝石丢金子,把漂亮的宝石珠翠分门别类,打了个大大的包裹装起来。石头顾不上听我说话,专心致志地看起书来。我收拾完宝物后凑到他身边,挑了本看起来适合女孩子练的武功《素女经》看,瞪着第一页的文言文,翻来覆去就是看不明白,便问石头:“什么是阴阳交汇之处?是穴位吗?在哪里?”石头抬头看了两眼我手上的书,脸色微红,一把抢过来丢了:“这是房中术。”我靠之,拿起第二本《麻姑秘药》研究,问石头:“冰山火蟾在哪里捉?是不是有剧毒?”石头再看了一眼,继续抢了:“这是□配方。”我再靠之,这该死的肉文是不想让我学武吧?!石头抱怨道:“你在旁边别蹦跶了,安安静静坐着,尽阻碍我看书!”我老实了一会,又忍不住凑过去拍马屁道:“李大侠啊,练完这些秘籍后,你就天下无敌了吧?小的跟着你混可以平平安安了吧?”石头像小猪似的哼哼了几声,就是不理我。我继续拍马屁:“李大侠啊,什么时候才能练完啊?”石头抄起一本春宫图砸向我脑袋,骂道:“你以为练武是买菜?一天两天就能成吗?起码得下个几十年苦功!”“南宫世家和安乐侯府怎能等你几十年!大禽兽不是说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吗?总得比别人快个十倍吧?”我揉揉脑袋,原地转了几个圈圈后,忽发奇想,四处翻找起来,“既然有宝藏,说不准还有什么灵丹秘药,吃了就能增进功力几十年!”“你癔症又发作了。”石头觉得女子和小人都不可理喻,自己拿着书坐去洞口,从葫芦里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,再度威胁道“你再吵闹我就把你丢进无底洞和小鬼作伴!”“有了!”他话音未落,我就像捧奥运火炬般高高举起一个玉石做的小瓷瓶,大声宣布,“我找到秘药了!”石头一口水喷出三尺远。瓷瓶是在司徒雷鸣的怀里找到的,里面只有两颗红色药丸,没写保质期,也没标签,旁边有个破破烂烂的说明书,手指略微一戳,就破了几个洞,上面写着服用后什么功力大增的。我们将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研究了很久。石头问:“会不会是毒药?”我:“胡扯,这深山老林里连个人影都没,他随身带着毒药做什么?自尽吗?”石头:“试吃看看?”我:“万一过期了,你拉肚子怎么办?”“为什么是我试吃?”石头愤怒地瞪了我两眼,去抓了只猴子,硬灌了一颗药下去,然后观察状态。约莫过了大半天,猴子只是特别烦躁,不停挣扎着想抓我,还差点勾破了我的裙子,我们觉得它看起来不像要死的样子,也没拉肚子,便放走了。它一头冲入猴群,再也不回来了。石头还是不放心:“若是慢性毒药怎么办?”药只剩一颗,我犹犹豫豫了半个时辰,好不容易痛下决心道:“算了,都到这地步了,为了将来能做武林高手,就算有毒,我也认了!万一出了什么事……正好给你减负……”石头立刻一把将药丸从我手里抢来,丢自己口里吞下:“就凭你这德性,还想做高手?笑话!”我目瞪口呆片刻,气得咬了他好几口。石头开始没什么反应,后来说身子有些发热,很难受。我从葫芦里倒了些凉水在手帕上,给他降温。又过了片刻,他说越来越热,弯腰驼背,整个人蜷缩起来,咬着牙硬撑。洞外,刚刚被抓的那头猴子在追着其他猴子疯狂求偶,猴群吵闹得厉害。原来红色药丸是OOXX的功力大增法?我低估了原着的猥琐,这不是普通小白武侠小说,是小白色、情武侠小说啊……石头倒霉了,我怎么办?解药献身解药,干柴烈火什么的……多狗血啊?我才不干这种蠢事!就算我干,石头也不干。他人如其名,脑子就和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,坚持他父亲灌输的真理--正经人家女孩子未出闺前是不可以上男人床,否则就是有辱清誉,是淫、荡好色,是不正经!我问他:“咱俩孤男寡女在大山里蹲了那么多天,难道还有清誉吗?”石头支支吾吾了许久,坚持他父亲没说不能孤男寡女。我继续刨根究底:“所谓的淫、荡好色和不正经,是指你还是我?”石头的脸色变得红里透黑,非常精彩,他对着我咆嚎道:“当然是你!”我怒:“关我屁事?!”石头受不住激,终于说出了真心话:“在这种地方成事的话!你让我洞房花烛干什么?!”礼物是要最后拆的,男人也会期待挑开她的红盖头,看见里面是朝思暮想美娇娘的那一刻。我觉得自己再说下去会显得很无耻,有推倒小正太,强上人家的嫌疑。可是看着他一盆又一盆地给自己浇冷水,又于心不忍,便犹豫道:“咱们去镇上吧?”石头欢快地应了,他让我把武功秘籍统统收起,金银珠宝先放着,摸几件装小荷包里就好。然后丢下那堆野营工具,把我和秘籍一起放竹筐里,运起轻功,背着往山下跑,速度比来时快了几倍,由于方向正确,约莫半天就到了一个名叫老虎坑的小镇。镇上唯一的客栈叫老虎客栈,又破又小,石头满额冷汗,甩了十两银子就要了间上等客房,抓着我冲了进去,然后坐在床边,看着我舔舔舌头,两眼放光,指关节格格作响,忍了又忍,然后冲着我招招手,欲言欲止,似乎有话要说。我知道他运功跑了半天路,秘药效力压制不住,快忍到极限了,急忙站起身,对着铜镜整整易容,冲出去找掌柜帮忙。老虎客栈的掌柜姓黄,是个白面团似的胖子,绿豆眼睛有点猥琐,视线在我胸上转了好几圈,最后落在被白布裹得像怀孕六个月的腰身上,才讪讪收回去,装出和气样子问道:“这位娘子,可是要吃点什么吗?小店有上好的肥羊肉,烧鸡更是出了名的香。”我摸摸自己的肚子,低声问:“这附近哪里有青楼?”“什么?”黄掌柜的绿豆眼瞪大了几分。我唯恐他听不明白,详细说明道:“就是妓院,正规经营的那种。”黄掌柜结结巴巴地问:“这……这位娘子,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我不好意思地左右看看,见没别人,又将声音放低了几分:“我要给相公找个姑娘去去火……”黄掌柜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:“找姑娘?是拔火罐吗?”“哎,不是,就是那档子事,你知道的,要找个经验丰富的哦,”我丢出一百两银票,怕秘药效力太强,又追加了两百两,“还是要三个吧,有多的钱都是给你的辛苦费,这事千万别声张。”秘药效力不知道有多大,也不知难不难解。我在路上的时候已经仔细考虑过了,石头的现状我是必须负责的。既然他不想上我,我也不想被他上,再加上两人都是雏,出钱雇佣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来处理专业问题,以免留下后遗症,才是最保险的方法。反正古代特种行业是合法经营,给钱完事,一了百了。宅斗文看得多了,我原本对古代男人的贞操也没多大指望,等彻底解决此事后,我不提他今天这事,就如他从来不问我在龙禽兽家遭遇了什么,大家扯平,以后继续和和气气地过日子。黄掌柜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敬佩,他不停顿足叹息道:”这才是好女人啊,你相公真是好福气,我怎么娶了只掂酸吃醋的母老虎……”“谁是母老虎?!”窗外传来一声暴喝,是个颧骨很高的瘦削女人,手里拿着捣衣棒,想抓住偷鸡黄鼠狼似地看着我和黄掌柜,眼珠子转了好几圈,最后叉手问道,“你这老不羞的,又想对客人干什么?也不怕被人打死!”黄掌柜壮起胆气,回身骂道:“你这泼妇!也不学学人家娘子贤惠!身怀六甲行事不便,主动为相公纳妾找女人!”我赶紧摇手:“没纳妾!”黄掌柜夫人没听我解释,大步流星走入屋内,扯过黄掌柜的猪耳朵,当头就是一棒,一边打一边痛骂:“老娘嫁你二十多年,生儿育女,没功劳也有苦劳!你这色心不死的猪!眼睛天天就知道往女人身上瞄,早知道上次挨打的时候我就不保你,由得你被打死拖去埋了省心!”黄掌柜也暴怒,拿起算盘还手道:“自从娶你这泼妇入门,我就没过上好日子!不过买个略年轻点的灶上丫头,也能被你疑神疑鬼,一顿棍子打走!”掌柜夫人打架功夫了得,连抓带咬,十指过处,葡萄架倒了一片,她一边哭一边骂:“就知道你这色鬼还想着小桃红,嫌我颜色老了,要换新的!我无错处,若你敢休,我便让娘家哥哥带人来好好评评理!看看你脸皮究竟有多厚!”黄掌柜听见她哥哥名号,顿时焉了半截,一边退让一边道:“你以为你哥哥是镇上捕快我就怕了吗?这等不贤不惠的妇人,早就该休了!”……他们吵得激烈,打得热闹。我在旁边急得直跳脚:“先去找姑娘啊!我相公等不得了!”墙角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。我这才发现柱子后面的阴影处,有个穿蓝衣的男人侧着头,正对着窗外芭蕉,独自喝酒发呆,他身边放着一柄长剑,似乎是江湖人士。身为史上最重赏金通缉犯,我不敢抛头露面,便和被打得鼻青面肿的黄掌柜叮嘱了几番要找经验最丰富的姑娘,又和掌柜夫人要了毛巾热水,然后匆匆回房。石头躺在床上,脸色发青,抱着被子直发抖。我拍拍他的背表示安慰,发现肌肉都是发硬的。石头像炸毛的猫似的跳起来,看着我牙齿磨了又磨,满是控诉。我急忙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:“掌柜去给你找姑娘了,马上就来!再忍忍。”石头更僵硬地看着我,原本像鸭子似的难听的声音更沙哑了:“你出去,是给我……找女人?”“找了三个!”我得意地伸出手指扬了扬,“都是经验丰富的青楼美人,什么招式都会,保管让你心满意足!”石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。我想到自家种的白菜要送给人,心里还是有些不快,却强颜欢笑道:“事有从权,你也别太挑剔了,就当是婚前学习吧。我不介意……我真的不介意……我就算介意也会装不介意的……放心吧……”石头石化了。我唠唠叨叨地和这只从没去过青楼的小雏哥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,黄掌柜终于回来了,他很暧昧地在窗外对我说:“姑娘们都安排在隔壁房间了,让你相公过去吧,你也可以一起过去……”我在龙禽兽那里看够了真人A片,所以没有兴趣,便连拖带扯地将石头拉走了。石头弯着腰,流着冷汗,恶狠狠地问我:“你真不后悔?”我叹了口气,摇摇头:“总不能帮你找良家的吧?那不成采花贼了吗?”石头扶着门框,再问:“我去了,我真去了!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!”我想了想,叮嘱:“男人第一次逛窑子是有红包拿的,你别忘了拿。”石头愤而摔门,差点把门给砸坏了。我倚着走廊栏杆,眺望天空,替他把门,想到呆会会发生的事情,心里忽然又有些后悔,寻思要不要把他拖出来,亲身上阵。可是又怕自己没技术,不但泄不了火,还坏了事,也怕石头嫌弃自己在洞房花烛夜之前不够正经……百般犹豫,正想冲进去喊“咔,我同意献身了”时,房门忽然又开了。石头黑着脸,挂着一头冷汗,直挺挺往院子走去。“才一刻钟?太快了吧?”我大惊,回头看向屋内,却见三个年龄约莫四五十岁的“姑娘”,擦着厚厚的粉,猩红的唇,衣衫半解,搔首弄姿地追了出去。很快,院子传来里“噗通”一声……石头跳井了。作者有话要说:熊猫画的龙禽兽噢~很萌吧嗯,现在只是线稿~还有石头他们的,陆续放出白痴我看过所有的言情小说里都是同样的套路:下春/药=>欲/火焚身,必须找人发泄=>女主OR女配宽衣解带,献身解药=>男主OR男配变身一夜七次狼=>第二天早上……结论:不找女人不行。石头也给春/药弄傻了,脑子里装的是:中春/药=>忍耐=>忍耐=>忍耐=>忍耐=>不忍了,找女人=>女人太她妈的混账了=>忍无可忍……结论:揍死某个找女人的家伙。最后,两人竟然都没想到可以DIY解决!待我匆忙赶走了三个老“姑娘”,石头湿漉漉地自己从井里跳回来后,忽然开了窍,气呼呼地一头冲入房间,狠狠关上门,任凭我在外头怎么挠门都不肯放我进去。“外面很多人,你不要这样,先让我进去,咱们有话好好说,要打要罚随意……”眼看有几个好事者在围观,我唯恐两人被揭穿身份,紧张得要命。石头回我一声:“滚!”“哈~”又是那个蓝衣江湖人,笑着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,冲我摇头道,“姑娘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不应该了。”他长得不算非常帅,但剑眉星目,自有一股英气,看起来很正派。我急忙解释道:“我是他夫人。”蓝衣人显然不信,却没有揭穿,好心劝道:“你呆会再进去吧。”“呆会?啊……”我恍惚了片刻,听见房间内有轻微喘息声,忽然大悟,窘得恨不得也去跳井。站在门口听他办事,很不像话,蹲在楼梯上等他完事,也很不像话,冲进去看他做事,更不像话。我手足无措。蓝衣人抱臂在旁边看着我,笑吟吟地相邀:“姑娘……不,夫人,不如去大堂坐坐,呆会再回来。”我对任何陌生人都不信任,下意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。没想到蓝衣人遭拒后很爽快地自行离开了,我便放下心来,鬼鬼祟祟地继续蹲在门外又等了一会,见秘药效力惊人,一时半会不能完事,干脆跑去原本安排给青楼姑娘的那个房间继续等。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,石头拿着块小木板,风风火火地冲进来。我还没来得及扑上去道歉,就被抓住,然后按在床上,他抄起小木板,冲着屁股就狠狠揍了一下。“啊!我前几天才被熊踩过屁股,没消肿啊!”我挣扎着叫得比杀猪还惨。石头第二下似乎轻了些。我心中有愧,知他气得厉害,不敢求饶,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。石头的手举在半空中半响,最终丢下木板,气冲冲地又跑回房,狠狠甩上门。我赶紧追上,继续敲着门,不停道歉,还骂自己是猪,赔尽好话。石头死活就是不开门,不理我,不说话。蓝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,端着壶酒,站在门外看看我,笑道:“姑娘,你先让他消消气吧。”我摸摸肚子,再次强调:“我是他夫人!”蓝衣人摇头:“若你真是他夫人,便不会做出这般蠢事了。”我正想反驳,门忽然又开了,石头狠狠一把将我拖了进去,往床上一推,自己走了。我乖乖地收拾好床铺,坐在上面,忐忑不安地等他回来。这一等就是华灯初上,他竟然在下面喝了点小酒,和那个莫名其妙的蓝衣人一块儿回来的。石头告别蓝衣人,掩上门,我有些担心地上去扶着他,关切询问:“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来路,你还好吧?”石头静静地看了我一会,气势汹汹地问:“我很好,你是第二次推我去其他女人的怀里。你这自以为是的家伙,你她妈的把我当什么人?!”“第二次?”我困惑了好一会,终于想起往事,手忙脚乱地解释,“小尤的荷包那次?对不起,我当时……”他没有等我解释完,便弯下腰,笨拙而粗鲁地封上了唇。酒气带着狂乱呼吸猛然袭来,当柔软碰撞时,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,很快又知道自己做错了,慌乱道歉:“对不起,咱们重来。”他停下了动作,愣愣地看着我。昏暗油灯下,眼里流泻出的失望,看得人心里发疼。我大概是全世界最糟糕的情人了吧?我觉得应该做一些事情证明自己的决心。于是扯下了腰带,伪装用的几卷白布打着旋,优雅垂下,落在脚面,衣襟打开,裸/露出的大片肌肤在深秋的微寒中瑟瑟发抖。我主动拉下他,坐在大腿上,艰难地笑了一下,然后壮着全身胆子,重新吻上他的唇,笨笨地撬开齿间,努力缠绵。石头抓住我伸向他腰间的手,放在唇间吻了吻指尖,低头笑道:“你的手很冷。”我抽回手,紧张地回答:“天气太冷。”“不要勉强自己了,”石头轻轻推开了我,冷静地说,“你在害怕。”“没事!”我解开头发,用双臂重新缠上去他的脖子,极豪迈地宣布,“来吧!只要你想要,我什么都奉陪到底!”石头再次推开了我:“你在发抖。”“……”那一瞬间,我无比痛恨自己的身子,为明明眼前是喜欢的男人,明明心里有了觉悟,可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抖个不停?这种害怕和恐惧,和拒绝有什么两样?他会讨厌我的。我死命摇头否认:“胡说,是天气太冷而已。”石头缓缓将手挪到我胸前,试探着温柔抚过锁骨。这种带着□味道的触摸,让我抖得更厉害了。似乎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感,在自发抵制着所有想侵犯我身子的男人。南宫冥的拥抱,龙昭堂的爱抚,拓跋绝命的亲吻,所有会造成林洛儿身体敏感反应的事情,每一样都让我恐惧。这是为什么?石头沙哑难听的声音在暗夜里越发清晰:“为什么,你连我都害怕?”“不……”我害怕的不是石头,而是自己心中的感情。过去的七年多里,每一天我都在反复告诉自己,这个世界是恶心的,禽兽是恶心的,林洛儿的身体是恶心的,我厌恶自己,厌恶得无法自拔,以为只有深深地躲在安全的地方,才不会受伤。我发誓要像最淡定的种田文女主一样,盲婚哑嫁,不去谈什么感情,只要对方是个好人,不会伤害自己,纳妾什么都无所谓,夫妻双方不过是责任所在,大家尽忠尽职,相敬如宾,彼此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。逃避成了习惯,恐惧成了习惯,年年月月,累积下来,每一样都深入骨髓。最终,我像一只疯狂的章鱼,找到个空罐子钻进去,在里面过着安逸的生活,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。结果藏太久了,想要离开的时候,却发现自己身子变得太大,已经没办法出来了。认为不爱就不会受伤的白痴。想爱的时候,已不懂如何去爱了。“或许,我是有一点点害怕,我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……”我死命地搓着石头的衣角,鼻子酸酸的,有点想哭的感觉,觉得每坦白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气力,我还是丢下所有尊严,艰难地说,“不要讨厌我,我会很努力地去喜欢你的……”石头僵了一下。“喜欢”怎能用“努力”做前缀词?我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……空气变得很凝重,时间静止,仿佛不会流动。黄铜帐钩松脱,半旧的帐帘垂下了一半,遮住毫无旖旎风情的两人。“我是知道的,”石头终于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在刺我内疚的心,“我从小就知道你是个戒心很强的人,只将我当朋友……或许是亲人,反正没有特别的稀罕,你和我在一起,格外照顾,不过是因为我们同病相怜,都没有可以依靠的人。”我觉得自己接到了死刑判决书。“可是没关系,我很早以前就不在乎了……”石头吻上了我的额头,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,仿佛在耳边盘绕,“你终究还是只信任我,在乎我。这世上多得是婚后才相厌的男女,也多得是婚后才互相喜欢的夫妻。你可以天天对着我,慢慢地喜欢……”我喜欢这个幸福的吻,里面有着暖暖的关怀,带来勇气。石头往下碰了碰我的唇。我虽没逃避,却还是有点不自觉的拘谨。石头松开了我,笑着说:“好歹你也是我爹选中的媳妇儿。就算笨一点,丑一点,差劲一点,也是没办法的。既然你都孤男寡女没清誉了,我会负责娶你过门的。”我感动得当场举爪发誓:“我一定会知冷知热,持家有道,做饭绣花打扫喂猪养娃样样都做!”石头问:“还有呢?”我想了想,继续发誓:“尽量三从四德,以夫为纲……”石头再次问:“尽量?算了,还有呢?”我结结巴巴道:“要……要听话。”石头不高兴地敲着我的脑袋问:“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我给打懵了。石头怒道:“是不能水性杨花!见异思迁!红杏出墙!”我赶紧否认:“这种事情我连想都没敢想。”“谅你也不敢,”石头冷冷“哼”了一声,命令道,“你发誓,以后只准努力喜欢我一个人!”“我发誓,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要。”他说什么我就应什么,都快变成应声虫了。后来我觉得有点不对味,顿悟道:“你呢?”石头大爷正翘着二郎腿,享受翻身农奴的待遇,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,闻言犹豫了许久,才缓缓回答:“这个嘛,我……”他忽然停住话语,直直盯着窗外,手迅速按住柴刀。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吓得差点尖叫起来。有一个黑糊糊的人影,正隔着破烂的窗户,透过缝隙,看向里面。梦境石头动了杀机,他拔出刀,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去,欲将那鬼鬼祟祟之人擒下。屋外却传来呵斥声和砖瓦落地声,人影转瞬而逝。推开门时,却是隔壁那个蓝衣人披着件白色单衣,散着头发,提剑站在走廊上,迟疑地对我们说:“似乎有宵小窥探,我一时犹豫,便被他迅速逃跑。”石头将蓝衣人细细打量了番,换上无所谓的笑容,大大咧咧地说:“是啊,想不到老虎坑的毛贼还真多,幸好有大侠出手搭救,否则非得吃个大亏,这年头官府只收钱,不理事,被偷了东西也没处说理去。”“在下也帮上什么忙,那家伙身手不弱,恐怕不是普通毛贼,丢了财物倒是小事,最怕谋财害命的家伙,出门在外,还望小兄弟小心行事。”蓝衣人客气了几句,举止落落大方,很有风度,然后回了自己房中。石头站在门口犹豫片刻,高声唤来店小二,塞了两块赏银后吩咐:“我肚子饿,我夫人畏寒怕冷,脚凉便睡不着,你找厨房给做碗肉粥,再送个火盆来。”店小二掂掂手中银子分量,眉开眼笑地应了。约莫半个时辰后送来一大锅肉末熬的粥,和一个黄铜火盆加几斤粗炭。石头将粥先递给我,我没吃宵夜的习惯,只吃了小半碗,他将碗中剩下的稀里哗啦全部送进自己肚子里,然后抹抹嘴,从布包里取出那堆武功秘籍,从中拣出看过的那一本,重新快速翻了次,然后撕开,一页页丢入火盆中。火星遇上纸,迅速卷起来,瞬间将其吞噬,将我骇了一跳,急忙扑救,喝问:“你在干什么?”石头警惕地窥了眼窗外,打开我不安分的爪子,继续撕书:“若是被人知我们得了司徒雷鸣的宝藏,整个江湖都会不安生,与其被人惦记,不如彻底毁了,抹去证据。”他说得很有道理,我虽然心痛,但也不再强辩,眼睁睁看着他在书堆里挑挑拣拣,选出特别重要的几本,对着昏暗烛火默默背诵,背一页撕一页,世人垂涎的绝世武功秘籍就此化作片片黑灰,永诀人世。我红袖添粥,陪他读了半宿书,终于撑不住,顺手抽几本武功秘籍垫高枕头,昏昏入睡。梦里,大禽兽和龙禽兽齐齐出现,旁边还有一个放着烙铁的火盆,他们一个拿着鞭子,一个拿着超大号玉势,同心协力把我剥光了用粗麻绳绑在柱子上,大字型吊起,意欲蹂躏。我像蚯蚓一般扭动着身子,疯狂挣扎呼救,可是嗓子就像哑了似的,怎么也使不上气力。大禽兽客气地说:“龙兄你先请。”龙禽兽更客气地说:“还是南宫兄弟你先来吧。”志同道合,感情深厚的两只禽兽,很有绅士风度地互相谦让了许久,迟迟做不出谁先上的决定。忽然,小禽兽不知从何处跳出来,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,很真诚地建议:“你们可以一起上。”两禽兽大悟,拱手相邀:“阿冥,你也可以一起来,咱们玩4P。”“石头救命!我不要4P!”我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。小禽兽温柔地说,“石头不会来救你了,他如今考了举人,娶了个乡下妹子,长得面如满月,唇若朱砂,丰乳肥臀,和天仙一般,又在乡下置办了几百亩良田,现在儿子都抱俩了。”我听得恍恍惚惚,一会见到石头在我面前指着鼻子骂:“你这个麻烦货,拖油瓶!害嫌害得我不够吗?以后卖给禽兽,不要来扯我加官进爵的后脚。”一会又见到石头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,挣扎着爬过来道,“丑八怪,我不会丢下你的。”拓跋绝命从暗处转出,狰狞地笑着从火盆里拿出烙铁,在空中转了几条火龙,冷冷道:“你们抢走了我的宝藏,快快交回来!否则我就把你的小情人全身肌肤一块块烫下来。”石头急忙叫道:“武功秘籍都给烧了!没了!”龙禽兽也狰狞起来:“你从我这里偷的藏宝图,快快交出来。”我哭着摇头:“我没偷!我是撒谎的!”龙禽兽残忍地抓着我下巴,对石头威胁道:“如果不交出来,我便让黑儿陪她颠龙倒凤,行鱼水之欢。”黑豹咆嚎着点点头,脖子上金铃发出阵阵清脆响声,表示乐意为主人效劳,狠狠收拾狐狸精。石头依旧摇着头,没心没肺地叹气道:“没办法了,我有漂亮的乡下妹子就够了,这个丑八怪送你们吧。”龙禽兽便给黑豹喂了颗红色小药丸,黑豹立刻发情,以万雌莫敌的气势,竖起尾巴往我身上扑了过来。有个硬硬的东西迅速抵到了我的脑袋,蹭了又蹭,我吓到疯狂,亮出小獠牙,不顾一切地张口就咬。被咬的黑豹同学“哇”地一声,竟说起人话:“你这笨蛋,快松口!”我睁开眼,却见自己牢牢咬住了石头的手指,我在半梦半醒间恍惚片刻,含着热泪,嘴上力道又加了两分--这家伙居然要乡下美人不要我!石头用力抽回手,揉了揉上面的血印子,哭笑不得地说:“好牙口。”我彻底从梦中醒来,骨碌一下爬起身,发现身上多了床厚被子,脚边火盆里没有烙铁,满是黑乎乎的废纸屑,烤得整个人暖呼呼的,石头身边没有美人,书却少了三四本。我终于定下心来,擦擦额上冷汗,长长出了口气。“你做噩梦了?”“恩。”“经常做?”“一直都没有醒过。”随着雄鸡破晓,薄薄晨曦升起,妇人们在井边捣衣,发出阵阵喧哗,黄狗对挑担出门的小贩疯狂乱吠,我推窗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,却见客栈门口,几枝早熟的腊梅已打出了黄色的花骨朵,上面挂着露珠。“天快亮了。”我重新掩窗,让黑暗隔绝美丽秋色,然后走到阴暗的房间角落,推推刻苦用功了一晚上的石头,“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。”石头揉揉被烟熏出血丝的眼睛,伸了个懒腰:“你这几天蹲在房间里不要露脸,更不要接近那个蓝衣人。”我好奇地问:“他是什么人?”“无论什么人都好,总归是江湖人。”石头低头笑了很久,男孩进化成男人时未蜕变的鸭子声,在寂静中显得特别阴险恐怖,有点像动画片里面那个要抓蓝精灵煮汤的格格巫,他低低地说,“两寸宽的细剑……”我有不好的预感,急忙劝他别乱来。“放心吧。”他笑着拍拍我的头表示安慰,那对带着杀意的冰冷眸子却让人不寒而栗。长期互相玩耍打闹的生活,让我经常忘记,他从来就不是一只听从命令的狗,而是一头长着獠牙的狼。弄假成真两寸细剑,杀父之仇。石头提起就咬牙切齿,眼冒红光,只恨不得将对方抽筋剥皮,噬骨吃肉。他再三叮嘱我不要乱跑被人看到后,拿了几百两银子出门,说要去贿赂镇上铁匠偷偷帮忙,用上等精钢打一把五十多斤重的厚背钢刀,约定后天取货。我孤身一人,在屋子里草木皆兵,看窗外人影晃动,觉得个个都是昨夜窥探之人,就这样心惊胆战地过了半响,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,连着响了三下,我条件反射从床上跳起,在枕头下摸出菜刀,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,喝问:“是谁?”店小二不耐烦的催促声传来:“黄家娘子,小的送水来了,你动作麻利点。”我愣了片刻,方想起石头投宿时报的名字是黄大虎,便隔着门缝看了眼,确认对方身份无误后,将菜刀插去腰后,做出低眉顺眼的小妇人表情,打开门接过那一大铜壶的热水和手巾,谢了又谢,还打赏了半两银子。店小二的表情立刻丰富起来,冲着我鞠了几次躬,露着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讨好道:“黄家娘子还未用早膳吧?小店有热腾腾的包子馒头油条,附近吕家店子里的香酥卷也是极好的,小的去给你买两个?”我帮石头要了十根油条和三碗豆浆,给自己要了白粥和咸菜,正要关门时,那个蓝衣人如赛车漂移似地忽然从转弯角出现,走了过来,站在我门口笑道:“姑娘,早啊。”他穿着半旧蓝色窄袖布袍,头发用同色软巾束起,腰间系皂白色宽腰带,扣着枚蝙蝠铜扣,乌木剑鞘上缠着两条黑丝结,通身无半点装饰。他五官看起来和打扮一样严肃,说话抑扬顿挫,正气凛然,让我忍不住想起《包青天》里嫉恶如仇的御猫……鬼鬼祟祟的我和石头,在他锐利眼神的审视下,如老鼠般无处遁形。“早。”我给他看得很紧张,便随口应了一声,慌慌张张地想掩门,“等等,”蓝衣人叫住我道,“你……相公可在?”我衡量二人武力差异,死也不敢说石头不在身边,便硬着头皮道:“他还未睡醒。”蓝衣人又看了我几眼,忽然笑了起来:“若小兄弟醒来,在下想请他去大堂喝杯薄酒。”“我会转告的。”余音未落,我立刻关上了门,远离危险人物。蓝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,最终离去。我心神不定地等了半响,石头终于回来,我将蓝衣人那番话统统转告,石头也很是惊疑,不知对方相邀究竟是何用意,亦怀疑他是昨夜窥探之人,他琢磨再三,应下这场鸿门宴,要去调查情况。我反对,并使出撒娇、撒赖、撒泼等种种手段,试图让他卷包裹跑路,可是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坚持和一条底线,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。而那场血海深仇,正是石头心里最敏感的那条线,一日未雪,他就永远不能平心静气地陪我过普通日子。最后,我放弃了,拿过易容工具,帮他把掉了几缕毛的假胡子重新补了补。石头坐得不太安分,他抢过我的手指,吻了吻,慎重承诺:“若他不是杀父仇人,我便立刻陪你走。”我问:“若他是冲着宝藏来的呢?”石头点点自己的脑袋,自信地说:“宝藏全在里面,谁也抢不走。”我苦笑着点头,收拾工具的时候,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,又犹豫起来:“如果……他是昨夜窥视的那个人,知道宝藏落你手中,抓我去严刑拷打,逼你将武功秘籍统统默给他,怎么办?我觉得这机会蛮高的……”石头独行惯了,一时也没想过这个问题,他死死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,最后诡异笑道:“让你看起来没勒索价值就好了,易容工具重新拿出来……”我:“……”两个脑袋又凑在一起,叽叽喳喳商量了很久剧情设定。石头对我登峰造极的狗血能力钦佩不已。半个时辰后,房中传来一阵摔盆砸碗劈凳子的混乱,伴随着男人骂骂咧咧的吆喝声和女人的尖叫声,我嘴角挂着块乌青,脸上肿着红色的五指山,一个被家暴后的可怜小媳妇,就这样新鲜模样的出炉了。“不贤不惠的妇人!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!若再管闲事,我就休了你!”石头“怒气冲冲”地甩门去找那蓝衣人喝酒,走前小声叮嘱了一句,“你尽量找个人相伴,别落了单。”“快去快去,别露陷。”我送走石头,在窗口探头探脑地看了许久,见掌柜娘子从远处走来送油条,急忙坐在窗边,拿出金马奖影后的演技,回忆当年在龙禽兽处受的苦难,很快挤出几滴热泪,用绣花小手帕擦了又擦,不停抽泣,哭得梨花带雨,楚楚可怜。掌柜娘子走到近处,放下食物,看着我皱了半天眉头问:“你怎么了?”我立刻拉着她,像竹篓倒豆子似地哭诉:“我那当家的好不要脸,家里小妾都三个了,还要到处逛窑子,我给他找的姑娘不合心意,便拳脚相加,动不动就威胁要休了我,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啊?”掌柜娘子深有同感道:“男人都是这德性,怪不得你昨日给他找……我就想天下哪有不吃醋的女人?你还身怀六甲的,那家伙看起来年纪轻轻,长得也清清秀秀,怎做出这等无情无义之事?”我摸摸肚子,继续狗血:“父母之命,有什么办法?我们早就不同床了,他只恨不得我这黄脸婆早点死掉,改娶那只叫柯小绿的狐狸精表妹过门。”“这可不能便宜了他!”掌柜娘子恨得牙痒痒,当场教授驯夫之术,“男人就得大棒子打着,所有家当收着,平日里小意温柔地对着,蜜糖棍子一起上,才会服服帖帖。你看我家那色鬼,现在我要他跪算盘,也不敢说个半个‘不’字。”我一边点头一边盘算,石头的家当都在我手上,他身上大概就几十两银子,又给那群老姑娘吓着了,估计这辈子都不用担心他去青楼寻花问柳,只要小心乡下天仙妹子来勾引就好。掌柜娘子同仇敌忾地陪我骂了半天男人,还手舞足蹈地说了一堆市井粗话,那激动的语言和丰富的举例差点把我洗脑成功,以为石头真是负心寡情之徒,活该天打雷劈……“我去给你拿些药油,再将厨房里炖着的猪脚黄豆汤给你来上一碗,”掌柜娘子可怜地看了我一眼,叹息道,“那玩意最丰胸催奶,你得好好养着身子,待生个大胖儿子,便在夫家站稳跟脚。”我回忆梦中胸怀最少E罩杯的乡下美人,再看看自己还不到B的小飞机场,立刻擦干眼泪,发誓要多喝两碗,以防梦境成真。“你男人真混蛋!那么清秀贤惠的媳妇也舍得打!”掌柜娘子骂痛快后,匆匆甩下最后一句话,经过走廊时又和几个路过的女人碎嘴地议论起来,估摸我们夫妻不和的消息会传得很快,料想不会有哪个傻子用对方恨不得早死的黄脸婆来做威胁。我顺利完成石头布置的任务,低头整整衣襟,揉揉脸上的易容,满意地坐等喝汤。一阵强风吹动木门,吹乱了我的头发。一条黑影遮住阳光,投在我身上。我迟疑、缓慢、惊恐地抬起头。却见拓跋绝命站在面前,睁大暗金色眼睛,定定地看着我脸上的“伤痕”,又是心疼又是难过:“他打的?他怎舍得打你?”这家伙不是走了吗?为何会在这里?刚刚的话他听了多少?我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,嘴张得可以塞下个鸡蛋。拓跋绝命渐渐愤怒起来,握住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,他气得狠狠一掌将桌子劈成两半,仿佛还不够泄愤,拔出腰间飞索和短刃,转身往楼下走去。我见状不妙,飞扑上去拦住他问:“你要干什么?”拓跋绝命暴怒喝道:“我去找石头算账!揍死那养不熟的狼崽子!”不是吧……狗血剧弄假成真了?劫持美貌动人楚楚可怜弱智小白女主,带着慈悲圣母光圈,死心塌地跟随邪魅暴虐残忍负心汉,结果惨遭虐待,前英俊潇洒温柔单纯健气男友见义勇为,愤而拔刀教训负心汉,救女主出苦海生天,从此双宿双飞。阿弥陀佛,悲哉悲哉……拓跋绝命身高腿长,跑得又急又快,我迈着两条小短腿后头追,还无师自通地使出一招高难度棒球滑垒技术,总算连滚带跌地拖住了他。古代客栈没隔音设备,我们动静太大了,客栈住宿人和客栈仆役们都探出头来看热闹,待视线扫到拓跋绝命俊容上,大妈大娘大姐小妹小萝莉们此起彼伏地“娇”嗔一声,开始议论纷纷。“他们定从小青梅竹马,私定终身,后来父母之命远嫁他方,男回来后发女已嫁为人妇,却不能忘。”这正常派。“肯定那狐狸精不知使了什么风流手段,蒙蔽这俊俏小哥,和他红杏出墙勾搭成奸,丈夫发□,愤而对她拳打脚踢,俊俏小哥决定一不做二不休,出手干掉丈夫,从此和狐狸精远走天涯。”这酸葡萄派。“那奸夫一身江湖打扮,不像好人,两人眉来眼去,故作相恼,实相识。想必女厌倦了总打骂自己男人,所以雇佣杀手想将他干掉,装模作样出来拦一拦,将来官府问话,有大家作证,她好推脱。”这阴谋派。“那男人长得如此貌美,说不准山中狐狸大仙变,何为不来找奴家……”这聊斋看多了。“……”众目睽睽之下,我难堪至极,只想把某只搞不清状况“狐狸大仙”拖去做皮草……拓跋绝命扳开我拦着他手,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去,口中嚷嚷道“妹子你不要求,他吃准了你娘家没人出头,才敢欺负你。我们草原人家一头牛换回来媳妇都舍不得下狠手去打,他倒舍得把你打成这副模样!”揉推中,我力气拉了个空,失去平衡,摇晃两下,跌坐地板上。摔得不算很重,但屁股旧伤未愈,我痛得一声惨叫,半天起不了身来。拓跋绝命诧异地看了我一会,更愤怒了“你屁股还有伤?那小子太不人了!”女孩子屁股可以大庭广众之下拿来乱说吗?周围人眼神更怪了,我觉得全身血液上涌,脸上烧得发烫,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去北极,从此蹲冰窟里再不见人。“出什么事了?”石头慌慌张张地跑上来,手里酒杯都忘了放下,他先看看地上我,又看看站旁边想拉扯拓跋绝命和围观人群,鼻子都快气歪了,深呼吸好几口气,才黑着脸说“她我媳妇,我想怎么对她我事,与你何干?”拓跋绝命怒道“你把她打成这个样子,就我事!”我们两人为防追捕,脸上都有不少易容,不好当众解释,石头给这白痴气得发笑,他寻思半响,方道“闺房之事谁说得清,她就喜欢挨打这调调,不信你问问。”拓跋绝命“你放屁!天下哪有喜欢挨打人?”两队辩手同时看向裁判,我坐地上打了个寒颤,立刻颠倒黑白,义无反顾地高举大旗,支持未来夫婿论点“当然有喜欢挨打人!没听过受虐狂吗?!我最喜欢被老公打了!打亲骂爱,他越打越爱我,我也越爱他。亲亲老公,你多打我几下吧,不打我活不了!”我越说越觉得自己犯贱……拓跋绝命傻愣愣地直眨眼,石头一脸吃瘪表,跟上来蓝衣人叹了口气,慢悠悠地说“姑娘,太监才叫老公……”我发自己心急之下口误,惊得满身大汗,立刻补救“相--公--”蓝衣人“噗”地一声笑了出来,石头恼羞成怒“你当唱戏啊?!欠揍丫头,回去再收拾你!”我低眉顺眼表示任君收拾。他旁若无人地走过来,伸手想将我拉起。早已满眼血丝拓跋绝命暴起,一拳向他鼻子打去。 石头给打得后退几步,才站稳身形,他擦擦鼻子,见满手血,忍了许久牛脾气终于爆发出来,顺手抄起根门栓,砸向拓跋绝命脑袋。拓跋绝命飞索出手,如灵蛇翻卷般扫开门栓,右手短匕已无声无息攻到石头眼前,石头双手一翻,也亮出匕首,招架上去。奈何,拓跋绝命这种单细胞家伙能江湖走那么久不死,全凭一身武艺,他飞索远攻,匕首近防,双方短兵相交,都一触即走,绝不逗留。就好像暗处毒蛇,懒洋洋地盘成圈,耐心布局,慢慢寻找机会,不出手则已,出手必杀招。石头像头疯狂熊,而且失去了尖牙利爪,空余一身蛮力,他能近战中横扫千军,对这种远距离攻击角色很无奈,绳索缠身,暗器骚扰,都逼得他不停回防,找不到打断对方节奏机会。拓跋绝命依旧像钓鱼似地,矫健地小四合院里飞走,让对方近不得身,慢慢消耗他气力。我看得眼花缭乱、目瞪口呆,然后想起自己这起狗血事件中女主角,赶紧跳着脚吆喝“你们停手啊--有话好好说--”话音未落,一枚铁荆棘穿过飞索织成网,越过石头手中格挡匕首,击中了他小腿。石头闷哼一声,行云流水招式顿了顿,眼看就要吃大亏。蓝衣人忽然拔剑,加入战局,支援石头。他身法如水中游鱼,方向捉摸不定,几下蜻蜓点水间,竟轻松追上了拓跋绝命步伐,打乱了他节奏。细剑如雨,绵绵不绝,拓跋绝命只好将飞索转回,重点应付眼前强敌,石头肩上压力骤解,长长舒了口气,游刃有余起来。蓝衣人武功虽高,占尽上风,却未下狠手,他饶有趣味地问拓跋绝命“你师父可大漠杀手黑颠?他老人家聪明一世,临老竟收了你这个傻愣愣徒弟?”拓跋绝命身形略微一顿,迅速收回飞索,站屋檐上,疑惑地看着对方。蓝衣人亦收剑笑道“我他当年春山一起喝过酒朋友。”拓跋绝命立刻换上了尊敬神,拱手道“不知前辈,失敬,我下山前师父曾说过,你身手高明,我不能匹敌,见到必须礼让三分。”蓝衣人和解道“既然你知不对手,强撑下去也无用,不如就此罢手,别管人家家事了。”石头坐地上喘了几口气,愤怒地骂道“我媳妇本来就和他没关系!”拓跋绝命不依不饶“你打媳妇,就和我有关系!”两人剑拔弩张,还想动武。我正想劝阻,蓝衣人忽而开口道“你们再打下去,这姑娘没关系也要有关系了。”三人都很困惑地看向他。蓝衣人指了指我头上,慢悠悠地说“来不及了。”我缓缓……缓缓地抬头,惊见拓跋绝命那蠢货飞索不小心削断了一根护栏,震动了屋檐,屋顶上晒着一大筐萝卜如下雨似地往我脑袋上砸来。石头两把匕首飞出,整齐削开两个萝卜,拓跋绝命五枚飞镖掷来,打偏了七个,留下中间一块压筐底用石头连同七八个大小不等萝卜,一起命中红心。蓝衣人掩面叹息,不忍睹之。我逃跑不及,给砸得两眼发黑,忽觉腰间缠上一条飞索,腾云驾雾而起。失去意识前听见最后一句话“师父说,打不过你,可以跑!”狼群我蜷缩在带毛皮翻边被子上,抱着暖烘烘炉子,舒服惬意,直到阵阵头疼将意识唤醒,我蹬了两下腿,将脚踢出被子,感到空气中阵阵寒凉,皮肤起了点点鸡皮疙瘩。有只铁箍似手,将我脚拉了回去,塞入被子里,又抱着蹭了两蹭。被露水打湿微卷长发垂下,冷冷划过鼻尖。我迟疑三秒,猛地睁开眼,见拓跋绝命脸近在咫尺,他用皮毛镶边披风和外袍将我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,然后搂在怀里睡得正香,我蹑手蹑脚地想往外爬,却踩了个空,绣鞋脱落,顷刻,草丛发出摇动声音。我硬着身子低头看去,终于发现自己身处参天古木最顶端,离地数十米,旁边还有个鸟窝,里面几只探头探脑雏鸟看着不速来客,叽叽喳喳不知议论着什么。我用力抓住毛皮披风保持平衡,拓跋绝命微微睁开眼,很是欣喜地将我抱紧了三分:“你醒了?”“这是哪里?”我声音哑得厉害,脑袋尤其难受,伸手摸了两把,发现上面缠了厚厚一层布条,做过包扎处理,可依旧痛得厉害。拓跋绝命从身后摸出个葫芦递给我:“城郊,你脑袋打破了,别乱动。”我想起昏迷前发生事情,先是惊恐,后是愤怒,喝问道:“石头呢?”柔柔月光将拓跋绝命脸照得很清晰,原本小麦色皮肤似乎笼上了一层淡红光晕,他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,低下头。须臾,又忍不住飞快抬眼,瞄瞄我脸色,然后再次低下去,如此反复三四次,就是不答话。夜半无人,月高风黑,帅哥满怀,他身材结实,带着青草和阳光混合味道,五官俊秀,笑起来能迷煞天下所有思春少女。偏偏我不解旖旎风情,只扯着帅哥耳朵,再次用狮吼功发问:“石头呢?!”拓跋绝命脖上骨链给震得微摇,小鸟给惊离巢穴,几片树叶打着旋儿翩然落地。我见这头禽兽像被鬼掐住了喉咙,死活不说话。愤而甩开了他搂着自己双手,抛开披风,发挥从小锻炼爬树本领,慢腾腾地往下爬去。大约花了五六分钟,即将落地,却发现草丛里有几双绿莹莹眼睛,正贪婪地盯着我,仿佛看到了盘中美食。“别下去。”拓跋绝命从震撼中回过神来,“有狼。”树上狼会吃我豆腐,树下狼会吃我。我毫不犹豫做出选择,手脚并用,两分钟内爬回原地,重新面对树上狼。拓跋绝命终于解释:“你脑袋伤得不轻,昏了两天,我给你包扎后,唯恐被追捕,不方便停留,连夜赶路,结果露宿荒野。别害怕下面狼,明天早上它们就会走了,到时候我再带你进城……”我摸摸头上细心包扎好布条,觉得更疼了,再问:“石头呢?”拓跋绝命像个好奇小孩,闪亮亮地望着我问:“为什么那混蛋打你,你还死活要跟着他?难道你真天生喜欢挨打?”我像机器人一样缓慢挪动脖子,慢慢看向他格格作响拳头,再慢慢看向他跃跃欲试脸,左右摇起头来,一直摇到脖子发酸,他才缓缓松开了拳头,继续歪着脑袋盯着我看,满脸困惑。我背脊阵阵发凉,赶紧从怀里掏出装药小瓶子,倒出些许卸妆药粉在手帕上,往脸上拼命擦了又擦,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将牢固伤痕易容卸去,然后把那个狗血囧人计划从头到尾解释了一番。拓跋绝命不困惑了,他两眼发直,看起来就像穿越前在我家隔壁那只发情公猫,只差没有竖着毛,扑上来咬脖子乱舔……他脸越靠越近。我炸毛炸得比他快,立刻跳起来,毫不犹豫一爪子扇过去,结结实实抽在他俊脸上,打出五条红指印,自己巴掌也红了。拓跋绝命歪着脑袋迟疑了许久,拖过我爪子揉了揉问:“痛吗?”我冷静下来,问他:“石头没有亲人,素来待你当亲大哥看,我虽心存芥蒂,却自问未做过任何勾引暗示你行为,你却偷偷摸摸地跟着我们后面,还强行将兄弟媳妇抢走,这也是你们草原风俗?你天天鄙夷中原人做事卑劣,专门欺骗草原各部落,可你这番所作所为,又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?”“不…… 不是,”草原人最畏被人骂品行卑劣,拓跋绝命脸涨得通红,结结巴巴道,“我走后为了澄清真相,便返回抓了两个安乐侯府人来拷问,他们早知道我和石头带着你到处走,而那个马寡妇姐姐是知府小妾,她在村里听见我们要去澄湖,连夜去城里找姐姐哭诉,还描述了我容貌,府兵拿悬赏单验证后,便飞鸽传书,龙昭堂得了消息,赶去澄湖围堵,他们虽不知你易容模样,却派人乔装打扮,四处搜索异族人,是我这双眼睛给他们认出来了。可是我并没有真出卖兄弟,这个冤屈实在吃不下,所以想去找你们解释清楚。没想到石头竟带着你进了岐连山,还让你一个人蹲森林里,差点被熊吃掉。我不放心,所以在后头跟着你们俩,没想到先到石头打你屁股,然后看见你脸上有伤,心里实在气不过,所以才带你离开。”我见他神色坦然,想起出发前马寡妇那吃人神情,心里也信了几分。就算不信,也不能在狼群环绕地方和他闹翻脸,便保持平和地安慰道:“既然是误会,我会帮你和石头分辨一二,大家还是哥俩好嘛,你出够了气便快快把我送回去,我和石头赔礼道歉,请客摆酒谢你。”拓跋绝命摇摇头,冷笑道:“既然不信兄弟,还做什么兄弟?既然不是兄弟,为何不能抢他媳妇?我们草原上媳妇素来是用抢,我要把你带回去。”我噎住了,好一会才说:“抢回去媳妇是会跑。”拓跋绝命自信地说:“草原广阔,见不到边际,上面还有很多狼,你跑不出去。”我说:“那些女人认命,我是不认。跑不出去我也跑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算被狼吃了,我也跑。”“为什么?”拓跋绝命问,“石头能给你我都能给你,日子甚至还能更安稳。安乐侯和南宫冥手再长,也伸不到草原上,除非他们想挑起战争。那里天高鹰飞,鸟语花香,是很美地方,而且我会把心全部给你,让你收着过一辈子。”我说:“我发过誓,这辈子除了石头谁也不要。你们应该信神灵吧,违背誓言要给雷劈。”拓跋绝命不依不饶:“草原女人可以有几个丈夫,你把心分给我。石头不服,我便和他打到服为止。”他神情很认真,一点也不像开玩笑。我想原着里NP设定,林洛儿齐人之福,结局定是有他一席之地。这不是爱情,爱情是塔罗牌上“恋人”,相偎依男女背后总是伴随着第三人悲伤目光。如果想要三个人同时欢笑,爱就会变质,化成欲。我所有努力和坚持也会化为乌有,重新走上和原着没有区别老路。充满禽兽故事,在小说里看看就好。人活世上,一生一世一双,多一个太多。我想了很久,告诉拓跋绝命:“你能切开你心给两个人吗?心撕开就碎了,心碎了是死,如何能分?”拓跋绝命沉默不语。我再道:“你说我是好女人,所以喜欢我。可是见异思迁女人,算得上好吗?如果我不是好女人,你还喜欢吗?”“会,你比谁都像男主角。”若非中原和草原风俗不同,单纯林洛儿和简单拓跋绝命解开误会,也是天造地设一对。若非心存偏见,拓跋绝命草原种田生活也是适合我好方向。可是偏偏林洛儿喜欢是南宫冥,我喜欢上石头,事情没有如果,已经按扭曲奇怪方向发生了--只有错过。拓跋绝命苦笑了一下:“天亮后,我送你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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