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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问道长生(11

互联网 2021-06-17 08:03:00

11.猎户李二

刚走到门口,正碰到一位身形健壮,身着皮绒的汉子,从不远处走来。汉子手中拎着两条兽腿,兽腿长约三尺,看上去很是肥硕,就是瞧着既不像马腿,也不似牛腿。

宋弈前世是个大吃货,且是干吃不胖那种,喜欢各类美食,尤爱吃肉。对各类肉食都有一定的研究,不过却是看不出那兽腿是来自何种动物身上的。

“哎呀!小哥,你可算醒啦!”猎户看到宋弈后大为开心,把兽腿往地上一扔,自己小跑了过来,打趣到,“就是小哥也不怕染了风寒,这么清凉就出来啦!”说着,眼睛还不时地朝下看了看。

宋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,尽管对方是个大汉,但赤身裸体站在人前也是有些失礼的,当下尴尬一笑,又钻回被窝去了。

“大哥,是您救了我么?”宋弈先声问到。

“是啊,俺是这一片儿的猎人,在山上打猎的时候正好碰到你趴在河边。”猎人说到,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兽呢,到跟前才发现是个人。俺看着还有气息,就给救回来了。”

“大哥,多谢救命之恩,请受小弟一拜。”宋弈还在床上,但一听猎人说完后,当即就要给他行礼。

“哎哎哎,小兄弟,这可使不得,”猎人急忙跑到床边,伸手架住了宋弈,“俺李二这人,没啥长处,就是喜欢帮人,这也算俺俩缘分,你这口头谢谢就行了,使不得这样啊。”

“谢谢李大哥,谢谢李大哥。”宋弈没再行礼,只好在嘴上多说几句了。

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宋弈便接着话茬问到,“李大哥,您可知道我这身衣裳放在哪了?我也不能总不穿衣服吧?”

李二“哈哈”一笑,说到,“你看,俺都把这事儿忘了,宋老弟,你先等着,俺给你找两件衣服来。”起身到墙角的木柜中,翻出了几件动物皮毛简单缝制的衣服还有裤子,扔给了宋弈。

宋弈再次道谢,将这几件衣服都穿在了身上,虽然简陋了些,但山上风寒,这几件皮衣倒很是保暖,穿在身上立刻觉得暖烘烘的。

见着宋弈穿完之后,李二又说到,“你那身衣服啊,太臭了!俺看你这小兄弟,眉清目秀的,模样还俊俏,怎么搞得一身恶臭呢?还都是些粘液。”他好像又回想起了那股味道,脸上满是嫌弃,手掌也在鼻前不断挥扇,仿佛正在驱赶臭味。

“应该是灵蛇的口水吧……”宋弈心道一声,自己也伸出胳膊嗅了嗅,发觉好像还真有点腥臭,对着李二歉然一笑,说到,“李大哥,真是抱歉,我是个游方的道士,在山上迷了路,被野兽追赶,晕了过去。大概是这野兽不吃死物,在我身上舔了舔就走了吧。”宋弈想着说出实情太过麻烦,不如扯段瞎话方便了。

“是这样啊!俺就看你还穿着道袍呢。俺可跟你讲,你一个人在山上可得小心,这里异兽很多的,别看都是低阶,可也叼走了不少上山的人呢。”李二说到。

“对了,李大哥,我那件道袍呢?”宋弈一听得李二提到了“道袍”,就赶紧问到。

“啊,俺看上面全是洞,有太臭了,就给烧了。”

“烧了?”宋弈顿感手心有些发凉,但旋即又恢复了过来,凝眉问到,“那大哥可曾见过一个紫色的葫芦?”说完之后,心里很是惴惴,怕这位李大哥不识货,将那葫芦也一并扔了。

“兄弟你是说这个吗?”李二低头朝自己腰间看去,从身后掏出了一只葫芦出来,在宋弈面前晃了晃。

葫芦表面紫光流转,上刻长生二字,正是紫云葫芦。

宋弈一见葫芦,登时大喜,一把就将其抢了过来,贴在脸上蹭了几个来回。

“俺就知道这个是宝贝。”李二看着宋弈这般作态,像个未长大的孩童一般,不禁笑到,“俺估摸着兄弟你今日要醒,就特意去上山打了只小兽,扛到城中卖了点钱,想换点酒菜来同兄弟喝上一番。可又没有趁手的家伙事儿,正好看到这只葫芦,就打了二斤回来。

小兄弟你是不知道,俺这葫芦刚拿出来,那酒馆老板眼睛都直了,非要拿十两银子同俺换,还说以后一年的酒都免了。

俺当时那叫一个心动,可俺一想,这是小兄弟你的物件,可不能被俺吞没了,那俺不成贼了。”说完,又挠了挠脑袋,对着宋弈憨笑起来。

“没事儿没事儿,多谢李大哥还给我买酒喝。”宋弈嘴上说着,心里却想到,“真是多亏大哥人好啊!这要是碰见个爱财的,再把我这葫芦卖了,我上哪去找啊!”

“小兄弟你先在这等着,俺去给你把这个腿烤了,给你补补身子,俺俩再把这二斤酒喝了,活络活络筋骨。”李二说着就走出了小屋,到院子又捡起了那两条兽腿。一边剥皮,一边架火,忙的不已乐乎。

留着宋弈一人捧着葫芦在屋内发呆,心里念着,“师父,徒儿以后天天给您买酒。”

李二手脚甚是麻利,不多时就将那兽腿收拾得干干净净,又用了条木棍将其从中穿过,抹了点调料后,就放在火堆上烤起来了。

一切准备妥当后,才招呼宋弈出屋。两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,看着那条兽腿冒着星星点点的油光。兽腿上的热油一经火烤,又在上面炸响,一时“噼里啪啦”的,伴着浓郁的香气。

瞧的宋弈是直咽口水,他这一天一夜都未进食,肚子早就饿得“呱呱”直叫,现下看着这肉慢慢变成了金黄色,早就等不及了。

上手撕了一块肉,先递给了李二,自己又扯了一块下来。像是饮酒碰杯一样,宋弈拿着肉轻轻撞了撞李二的肉,道了句,“请。”这才大快朵颐起来。

李二看着宋弈在那狼吞虎咽,生怕他噎着,起身去屋内寻了两只大碗,从紫云葫芦中倒了些许酒水递给了他。

宋弈持碗在手,却是有些犹豫,把嘴里的肉硬是咽下去后,有些难为情的说到,“李大哥,说来不怕你笑话……我不大会喝酒。”

宋弈前世虽然是个吃货,但确实不会喝酒,每每寝室或班级聚会,他都是以“可乐”带酒。有次同学用言语激他,骗他喝了一杯“勇闯天涯”。没想到竟将宋弈直接喝倒在地,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劝他酒了。

而现世他还从未沾过酒,老道士也不让他碰,宋弈也觉得自己酒量奇差,也没偷偷尝过。

“宋老弟,俺跟你讲,这没人天生会喝酒。”李二给自己也添了满满一碗酒,“俺以前也不会喝,但是这一回生,二回熟啊。俺跟你说,俺这酒量就是一斤一斤练出来的。就现在,俺敢跟你打赌,城里城外这么多人,没几个能喝过俺的。”

李二话刚说完,便将脖子一仰,一口气居然把一大碗酒都喝了去,末了还把酒碗一倒,给宋弈看看他一滴没剩,大声喊到,“不喝酒的,那不是好汉!”

宋弈听他这么一说,就觉自己不能落了人后,这李二哥这般豪爽,自己又怎能扭捏,醉便醉罢!端起酒碗,对他说到,“谁说我不是好汉的,我今天就喝给你看!”也学做李二一般,将一大碗酒喝了个一干二净。

这酒有些辛辣,比前世的“勇闯天涯”要烈上许多。宋弈喝完后就觉得从嘴里一直到胃中,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烧着,说不出是舒坦还是难受。

不过这一碗酒下肚后,除了有点辣味之外,倒也没其他感觉了,头不晕,眼不晃的。

“难不成是辣椒水?”宋弈正在心中嘀咕。

李二则是喝了声彩,“宋老弟,好酒量!”又帮他加满了酒。

宋弈现下感觉正好,拿着酒碗又是一口喝完。

二人几轮之后,葫芦中装的二斤酒已然被喝光了。

李二瞧着宋弈连脸都不见红晕,说到,“宋老弟!你这是海量啊!俺这可是到城里打的最烈的‘闷倒驴’,一般人半斤下肚,就连北都找不到了。老弟你可是喝了一斤啊!”

宋弈满脸疑惑,心道,“原来不是辣椒水,可怎么喝了这么多,偏偏不醉呢?难不成我今生是个千杯不醉的‘酒神’体质?”

李二看着宋弈眉头一蹙,还以为他是不满意这酒,就说到,“宋老弟,你别不开心,这二斤喝完了。俺还有自酿的几坛果酒,虽然味道不香,但是够劲!”便起身到屋中找寻了一番,不多时,宋弈面前又多了两只黑色的大坛子。

“来,喝!”李二一掌拍开了坛上的泥封,又给二人加满了酒,同宋弈豪饮起来。

宋弈盛情难却,陪着李二又喝光了一整坛果酒。

可发觉自己是越喝越精神,仍是没有半分醉意。

那边的李二却是抱着空坛子跑到院中跳舞去了,跳了一刻多钟,大抵是有些累了,这才拎着那个坛子回屋睡觉去了。

宋弈陪他喝了整整一天,心说这可真是个猛人!要是在前世,估计一百个自己都得被他喝到桌底去。

这番酒足饭饱后,宋弈也未休息,而是走到院中,准备挑拣出了几块重物锻炼。他心里不时在提醒自己,要不断努力,才有希望修到更高境界。

宋弈在院中翻找一阵,也没见着超过百斤的东西,索性出了院子,到山中找寻。

这李二的茅屋扎在山中,而山中别的不多,石头倒是取之不尽。宋弈刚出院子不到十丈远,就瞧见了一个五百斤上下的巨石。

当即脱了上衣,抱起巨石开始绕着屋子跑动起来。

这般锻炼了一个多时辰,累得宋弈满头大汗才是罢休。

按照往常,这会儿就该是师父用真气蕴养他的身子了。

可师父已不在身边,宋弈蓦地想到那紫云葫芦中还有许多真气,不知道能不能转为己用,就找了一处干净地方,把葫芦揣在怀里,将掌心出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撑开,眼见着流出血液,才把手贴了上去。葫芦一碰鲜血,登时紫光大作,将其神念瞬间带入其中。

宋弈眨眼的功夫,人已现身于小岛之上了。

看着这片荒岛,还有不远处的木屋,不免睹物思人,又想起老道士来了,心中一阵酸楚。

但宋弈很快便平复了心境,跑到了岛边,俯下身去,从这片灵气形成的汪洋大海中捞出了一捧水来。

他看着这水时涨时落,与真的大海无异,便想着能不能喝上几口,来汲取灵气。

可没想到,这一滩水刚一入手,就化为了乌有。

“看来没有这么简单。”宋弈笑着摇了摇头,对此他早有准备,要是修炼这么简单的话,那便人人都能飞升了。

宋弈并不气馁,在心中思忖到,“练气境只是感知灵气所在,并不能汲取灵气,恐怕非得筑基之后,才能如此。可我现下师父不在,我该如何筑基?

对了!师父说修炼的法门就在葫芦中,我便去那屋中找找吧。”

宋弈赶忙起身,两步并做一步,疾跑到小屋之中。

小屋不大,里面放有一张床榻,一个蒲团,还有一套桌椅,另有一个木箱。

宋弈料想这些功法应该是写就在书本之上,当下扫了一眼,却连纸张也未见到。

便去翻找箱子,果然在其中看到了许多本装订成册的书籍。

宋弈欣喜若狂,知道修炼的法门定在其中,这样一来,他就可以自己完成筑基,汲取这葫芦中无边无际的灵气了。

他把箱子中的书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,一本一本都摆在了桌子上,他挨个去看上面所写书名,以期能看到“修真”二字的。

“《春花宫月鉴》?”宋弈拿起了桌头的第一本书,将其封面的书名念了出来,心中颇为疑惑,“这是什么法门?怎么看这书名,好生怪异呢?”

12.筑基论

宋弈未做多想,翻过了封面。本是想先看看书中正文的内容,却被扉页吸引住了目光。只见着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:“妙妙妙,妙不可言”。

“妙?”宋弈顿时起了好奇之心,上面那几个字的笔迹,他一搭眼便识出是他师父所写。既然老头儿都说“妙”了,这书中内容定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。

宋弈把书一弯,随意挑了一页准备细细研读,看看它是怎般“妙”法。可这刚看了半眼,就叫他两腮发红,耳根发烫了。

“老头子……你个老不正经的,偷偷看这种书。”宋弈一面腹诽着师父,一面拿着这本《春宫花月鉴》,既想将其合拢,却又不忍放下。不觉之中又翻读了几页。

心里还小小地挣扎了一番,“宋弈啊宋弈,你怎么定力这么差劲。不过几张春宫图罢了,何须贪恋。修炼一途,在结成金丹之前,必要保持童子之身,万不能被这东西勾起了邪念,以至坏了大事!”

想到此节,宋弈连忙将书闭合,两手紧握书沿,看这架势是想要把书撕毁了,可过了半晌也没见他动手。

宋弈寻思着,“这也是师父留下的东西,若是等哪天我把他救出来了,再找不见这书,又得怪罪于我,还是帮他好好保管吧。”

便把这书放回了箱底,顺手拿起了桌上摆着的另一本书。

“《淬体精要》?”宋弈正拿在手里的这本不似别的那些书籍,连封皮都褪色泛黄了,十分古旧。

这本《淬体精要》看上去却新如初印,凑得近些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。

单从书名来看,这书更像是武道著作,而非他想找的修真一类书籍。想来应是当年师父为了给他淬体,从山下的某些武修世家中弄来的。

宋弈心里一直觉着这武道一途尽管强横非常,但修来练去,还是无法似修真那般,能够得道飞升,乃至长生不老。

可他也不想白白辜负了师父此前的良苦用心,当下便翻阅起来。

“人者,万物之灵长也。人体之玄妙,远胜天地间万物,其内另含一方宇宙,一处乾坤。武道者,即是以人根,以身为本,开掘其无限潜力……武道之基础,便为‘元气’,元气生于百骸,流于周身,其用无穷也……”宋弈不看则还罢了,可这一眼瞅去后,愣是一口气将其读完了。

他在前世时学习便是不错,头脑也相当聪颖,还历经了三年的高中磨砺,犹其擅长在书本中归纳总结重要的知识点。

宋弈一遍看下来后,对于其中内容大致已了然于胸。合上书后,自己又在心中琢磨了一遍,“修真乃是内丹术,借用天地灵气,来锻炼体内的一处小天地,而最终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。

这武道一途,其核心理念居然也是认为体内自有乾坤,不过却不是借用天地灵气,而是依靠体内自有的一种被称为‘元气’的东西。而元气极其强大,一般身体无法承受,所以才要先淬体……”

宋弈对书中所说的“元气”很感兴趣,但这本书主要讲述如何淬体,只提及了几次“元气”两字。

再者,就是发觉书中讲内容,与师父平日要求他做的功课别无二致。不过在所用时间和强度上则是整整多了数倍,为其日后的武修之路,打下了相当坚实的基础。

宋弈又对照着书中内容,发现自己已然完成了四肢和躯干的淬炼,只差五脏六腑了。届时只需再服下“养内丹”,用药物把内脏再巩固一番,就能达到淬体大成,继而突破到下一个境界。

不单如此,他还从书中了解到,自己这条淬体之路,与常人大不相同。普通人进入淬体之境,除了每天不停歇地锻炼骨骼肌肉,还要日日以“淬体灵液”滋养身体,如此往复一个月,才能到达此境。而后也需不断努力,层层突破。

宋弈师父不知那灵液该如何配置,但既以知晓其作用,便换用自身灵气帮助宋弈,其效果要比这灵液好上数十倍。且这么一来,便是数年,将宋弈体内根基培养的极好,远非寻常武者可比。

“辛苦您老人家了。”宋弈感念师父一番苦心,放下《淬体精要》后,又捡起了另一本名为《太明筑基论》的书来。

从名字就能看出来,这便是宋弈此番要找寻的书籍了。有了它,筑基一事多半是成了。

这本书看上去相当有年头,原本应是靛蓝的书面业已褪色,从侧面看去,其多数纸张也已呈现为暗黄。

“毕竟快两千年了,要不是葫芦里的时光流逝比外面慢了些,这些书恐怕都已经成灰了吧。”宋弈轻轻摩挲着这本古籍,将其小心翼翼地翻开,生怕自己力气大了会把里面脆弱的纸张弄坏。

宋弈把书捧在手里,认认真真地通读了一遍,大概了解筑基是怎么一回事了。

所谓筑基,就是人在达到练气巅峰后,通过一种名为“筑基丹”的丹药,打开人身体的几个关键穴窍,同时将体内的“鼎炉”激发开来。其后就是不断用灵气洗刷身体,使得身体更适宜修炼。再以后就可以靠这些穴窍吸取天地灵气,利用体内这尊鼎炉来修炼内丹了。

当然,要是能一次服用大量筑基丹,也可以直接跳过“灵气洗刷”,瞬间晋升到筑基巅峰,不过就是风险太大,一不小心就会因承受不住药力,爆体而亡。

“大量筑基丹?”宋弈笑着摇了摇头,他在心中预演了一下,自己一口气吃下满满一葫芦筑基丹,然后立时从练气巅峰飞跃到筑基巅峰的场景,也觉得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了,“算了算了,我还是慢慢来吧。这东西一看就很难得,再说,也犯不上拼个爆体……”

尽管不需要那么多筑基丹,但一颗还是要得。

他现在已然是练气巅峰,只需一粒丹药就能突破境界,届时岛外那汪洋一般的灵气就可随意取用了。

可他又将这本书重读了几遍,却不见书中提及该如何获取筑基丹。

“怕是这太明门以前都是派送这东西吧……”宋弈刚刚还满心欢喜,旋即又有些失望。

但他脑子灵活,想着既然没有丹药,那不如自食其力,大可以自己亲自炼上一粒啊!只要师父这有些有关于炼丹的书即可。

当即就用目光把桌子上剩余的书本名字快速扫过。还真就被他在桌角处寻到了一本约有手掌薄厚的《太明外丹术》。

宋弈料想这里面一定是记载了各种丹药的炼制方法,就先翻到了目录。经目录指引,这开篇第一章乃是外丹概论,第二章是炼丹所需备齐的材料,第三章是炼丹方法,再后面就是各种丹药配方,其中果然有专门论述如何炼制筑基丹的内容。

宋弈并不心急,他知道万丈高楼平地起,想越过前面种种直接去看丹药配方,是绝对行不通的。到时候怕是就跟他以前上高数课一般,不过是低头刷了十分钟微博,再抬头时,已经听不懂老师在说些什么了。

所以这炼药的基础,那是重中之重。

宋弈大概翻了翻这本书,数了一数,前三章的基础内容足足有五百页之多,怕是没有几周的功夫是不可能看懂学会的。索性就把这本《太明外丹术》放置在了桌边,准备以后常来学习。

看罢有关筑基的文本后,宋弈顿感轻松许多,趁着现下的好心情,又把其他书本大致看了一遍。

也都是些太明门传下来的修炼秘籍,包括有:《太明练气术》、《太明内丹策》、《太明经络注》、《太明飞虹剑》和一本封面无图无字仅有半寸厚度的小书。

《练气术》一书,宋弈自是无需再看。而《内丹策》,还有《经络注》都是缔脉时才用得上的。其余那本《飞虹剑》,估计也是非得到了一定境界才能驱使。

宋弈翻来瞧去,觉得自己现下只是入门的修为,这些书看了也是无用。眼神终是落在那本不起眼的小书之上。

“别的书面上都写有名字,怎的你就偏偏没有。”宋弈把那本小书摊在掌心,翻开第一页便又看到了他师父的注批:“无用,无用。”

“无用?”宋弈嘴角一扬,心想着他师父给春宫之书提字曰“妙”,这本“无用”又不知道是何内容了。

翻到了下一页,看着纸张正中,从上至下写了一行小字:《太衍道转诀》。

“《太衍道转诀》?”这是宋弈在这一箱子书中看到的唯二没有在开头冠以“太明”二字的。另一本是那《淬体》,并非修真所用。而手中这本,看名字就知道是道家修炼法门。

这书以“太衍”开头,尾字还是一个“诀”字,与那几本其他的太明门类书籍很是不同。

宋弈顿时兴致大涨,接着将这本“无用”之书看了下去。

“先圣曾云,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天地有灵气生,人由元气养。吾以为,无论灵气抑或元气,都乃天地自然之气。是故,灵气、元气本为一物,不过化形有别尔。今以《太衍道转诀》一书,论述灵元二气互转之法门……”宋弈只是读了一段开头,心中便如有千万道惊雷炸起,“武修所需元气和道修所需真气,竟然能相互转化,这岂不是说武、道之间再无阻隔了?!”

不单是他,恐怕整个天下,都以为这武道两途是全然不通的。而人的精力、寿命又有限度。常人想在其中一路走到巅峰尚自苦难万分,又如何能道武双修呢?

前人大抵也有过尝试,不过应该都是以失败告终,否则若以武道之强横,来补全道修在此方面的不足,那可是真要打遍天下无敌手了。

想来他师父在上面批注“无用”,也是因为如此吧。

但宋弈此时双手捧书,却不做此想。这书哪是“无用”,在他眼里,这可是件顶天好的大宝贝!

这本书放在几百年前,或许要被人看成旁门左道,但此一时彼一时,如今天地灵气枯竭,导致修道一途严重受阻。可要是能将武道所修的元气,通过《太衍道转诀》化为灵气,就能够完美打破天地间灵气不足的桎梏。别看这葫芦中的灵气磅礴似海,但也不过是因果境修士体内一半的数量。

就算是宋弈能将其全部炼化,也就堪堪达到金丹境巅峰,至于因果境乃至破空飞升,无异痴人说梦。

尽管他师父说过,目前让他修炼的目的只是延长寿命,等待灵气复苏。可这也不过是个假设,要是灵气始终不来,他就要被卡死在金丹境了。

但有了这《太衍道转诀》,只要他能够在武道一途中修得大成,再将元气化为灵气,他便有可能成为这太初天下几百年来能够飞升的唯一人了!

宋弈越想越是兴奋,连着手臂都微微颤抖起来,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副他踏云飞升的美好画面来了。

不过宋弈也不是几岁孩童,幻想了一番过后,马上又恢复了冷静。这武道一途哪里又比道修轻松了?还不是艰难险阻,关隘重重。

但宋弈此刻已然下定决心,“不就是道武双休吗?前人不行,不代表我就不行,就算是千难万难,我也要走出一条路来!”

打定主意后,便将那篇《太衍道转诀》从头到尾,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。那位写成此书的前辈高人,遣词造句极为通俗,宋弈看的也是通畅。这书虽说有点儿简短,可却把这如何二气互转一事说的明明白白。

宋弈又看了几遍,已能懂个大概了。

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问题,便是法诀上明确给出了一个能使用《道转诀》的最低条件,就是必须在修真境界中达到辟府,且同时在武修境界中达到培元期。

因为这两个阶段分别是武道两途中,可以在体内囤积元、灵二气的阶段。唯有同时升入这两个境界,才能使得二气在体内自由转换。

“辟府……培元……”宋弈拿着那篇法诀喃喃自语,抬起头远远望向了天边。好似这俩种境界对此时他的而言,就和这天上的白云一样高远吧。

“可就是天边,我也得爬上去瞧瞧。”宋弈淡然一笑,收回了目光,俯身将桌面上的书本重新归拢好,除了那本《筑基》、《外丹术》,还有《道转诀》,都整整齐齐地放入了箱子中,神念一动,又回到了现世。

可这甫归本体,就觉得这脸上火辣辣得疼,再一睁眼,正见着一个大若蒲扇的巴掌在朝自己飞速挥来。

第二卷,饮鹿城

1.饮鹿城

宋弈本能地一缩头,把这巴掌躲了过去,只听得掌风过处,呼呼作响。

他忙地凝神,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打他,却听见耳畔传来了李二那熟悉且憨厚的声音,“宋老弟,你醒啦,可急死俺了!”

宋弈有点发懵,心想着你不是喝醉了上床睡觉去了,怎么趁我闭眼这功夫狂扇我巴掌?

“老弟啊,你可把俺吓坏了!”李二收手之后,扶着宋弈肩膀一顿猛摇,“俺还以为你要过去了呢!”

“过去?”宋弈大概懂得这“过去”大抵就是“挂了”的意思,可他神念入葫芦,在外界看来应该就是同睡觉无异啊,且葫芦里时间缓慢,外面也很难瞧出端倪。自己好端端的,怎的就“过去”了?

“老弟啊,你快看自己这脸色儿吧。”李二说着,从身后摸出了一块坑坑洼洼的铜镜,递到了宋弈面前,“你看看,是不是都没啥血色了。”

“好像……还真是。”宋弈接过铜镜一照,见着自己这一张脸确实苍白了许多,“这是为何?”又一动脑,发觉这头还有点晕乎乎的。

“是吧!”李二关切地说到,“俺正想起床去外面撒尿,就看着宋老弟院里打坐。最开始俺还没注意,可就看你这脸色忽得变白了。俺停下一瞅,发现是越来越白。把俺这酒劲儿都吓没了。

俺就寻思着把你叫醒,可怎么也不行,就把你抬进屋了。俺以为你是中邪了呢,想把附你身的小鬼妖怪打出来。这刚打了俩下,你就醒了。”说完又“嘿嘿”一笑,“看来是把小鬼打跑了。”

宋弈被李二这一番话说的是哭笑不得,他大概能猜到,自己脸色变白,是被葫芦吸了太多血液缘故。只是想到自己若是没能练到了淬体期,身子骨比前世壮上不少。以李二这块头,怕是一巴掌下去,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
“老弟,就是你看着细皮嫩肉的,”李二搓着手掌说到,“可这脸蛋怎么这么硬呢?给俺这手都弹得生疼。”

“抱歉啊……”宋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说到,“八成是我脸皮太厚了吧。”

“哈哈哈。”那李二一听宋弈说笑,登时被逗得合不拢嘴。

“有这么好笑吗……这里的人笑点都好低啊……”宋弈在心中暗说,却也陪着李二尴尬地笑了几声。

“对了李大哥,有件事想问你一下。”宋弈见着李二笑声渐小,便开口说到。

“啥事儿啊?”李二回问。

“你知道关于武修的事儿吗?”宋弈见着李二不像是武道中人,可这深山老林里,能说上话的也就只能问问他,将就一下了。

“武修?”李二一提这两个字,刚刚还尚有一丝笑意挂着的脸上,顿时转成了严肃,连带着腰板都一并挺直了,说到,“那可是这天底下最顶尖的人儿才能干的活计啊!”

“这么厉害?”宋弈没想到,武修在俗世中会有这样高的影响力,哪像他们修道的,只在大山之中修习,普通人要想碰着一个还得靠什么“仙缘”。

“那是当然!”李二刚说完,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,疑声问到,“宋老弟,你怎么连武修都不知道啊?”

“我是个道士嘛,”宋弈反应极快,从容回到,“从出生就一直在山上了,也不懂这些的。”

“对对对,你看俺这记性,忘了老弟你是道士了。”李二笑着挠了挠头,继续说到,“这个武修过的人啊,那可是神通广大啊,打架啥的特别厉害。你别看俺五大三粗的,要是跟那些个武修的十几岁小娃娃过招,人家一个能打我十个!”说着亮出了两根食指,在宋弈跟前拼出了个“十”字。

“这么厉害啊。”宋弈佯做惊讶,叹了一声,他曾见过姬元途大展神威,并不觉得李二所言是在夸大其词。不过他现下更关心哪里有教人练武的地方,便问到,“那大哥你可知道附近有什么传授武艺,就是武馆一类的地方吗?”

“这个吗……”李二迟疑了片刻,说到,“宋老弟,俺只是个猎户,也不懂这些,但是俺知道在这饮鹿城中,有好几家大户!都是城中赫赫有名的武道世家,或许老弟可以去那碰碰运气。”

“饮鹿城?”宋弈问到,“是离这山中最近的城吗?那这里又离无涯山有多远?”

“无涯山?好像在哪听过呢?”李二想了想,忽地一拍大腿,“对了,离这可远着呢,足有几百里地。”

“有这么远啊。”宋弈松了口气,心里对着灵蛇道了句“多谢”。他担心无涯山门人会以为他没死,再追赶上来。不过一听李二所言,离那无涯山相距有百里之遥,那些人就算是想找也找不到吧。

随即又问了一遍关于饮鹿城的事儿。

“饮鹿城那可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城了!相当繁华!城里百姓富裕,安居乐业,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。那里的少年各个精神,虽比不上宋老弟这般俊俏,可也眉清目秀的。

那城里的娘们更是各个漂亮,屁股大,胸脯更大!还有那不计其数的酒肆,让你俩月挨家喝上一遍,都不带重样的……”李二说得眉飞色舞,唾沫横飞,差点就要溅到宋弈脸上了。

可宋弈并不在意,反而是听得津津有味。

想他八年前重生在了一个乞丐身上,混迹于这江湖最底层,每日能少看些他人的白眼就是好的了,哪里去享受这人间的灯红酒绿、花花世界。

而后被他师父带上山,更是日夜清修,几个月也就下山一次,还是以道士的身份。那些来算命的人只与师父说话,连瞧都不瞧他一眼。这世间百态,无数神奇好玩的事儿,都和他没了半点关系。

现在能听得有人讲诉一番,倒是觉得万分有趣。

“所以啊,这饮鹿城,那实在是太好了。”李二滔滔不绝地讲了足足一个时辰,期间又喝了小半坛果酒解渴,“宋老弟,俺听你的意思,可是想学武?”

宋弈“嗯”了一声,学武而已,也没甚隐瞒的。

“我看宋老弟一表人才的,肯定能成大事!”李二笑着说到,“在俺这小破地方窝着,也不是回事儿。明个儿,明个儿一早俺就带你去城里。可对这武修俺也不懂,到时候俺把你送到了,只能靠宋老弟自己琢磨了。”

“这般便很好了。”宋弈也取了一只空碗来,又分别给李二和自己斟满了酒。举碗说到,“谢谢李兄!小弟先干为敬!”

二人又痛饮了一阵,直到深夜。

宋弈还是没有醉意,将李二送上床后,自己坐在了门边,倚靠着木沿,两眼一闭,也睡了过去。

又睁眼时,已是清晨。

那边的李二比他起得还早,正在院子烤着兽腿,见着宋弈醒来后,就切了块熟肉给他。二人吃饱后,便即上路了。顺着山间小道一路向下,步行了五十多里,终是到了地方。

李二把宋弈领到城门口就同他道别了,临走时还往宋弈的皮袄里硬塞了几块肉,说是怕他人生地不熟的,别再饿着。

宋弈心底自是好生感激,想着日后若是自己飞黄腾达了,定要好好感谢他一番!

目送李二离开后,宋弈旋即转身,理了理自己的衣衫,昂首阔步,迈过了饮鹿城门。

准备就在此地开启自己的武修之路了!

宋弈甫一进城,便见着各色各样的老少男女,瞧着了各式各类的房屋楼阁,看着了各行各种的商铺小摊。眼前接袂成帷、八街九陌,实在是好个繁华似锦的大城。

宋弈看得目不暇接,觉得连着心情都大为舒畅了。

“好久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了。”宋弈心里万分感慨,上次让他如此心动之时,还是刚上大学那会儿,自己站在高处,眺望夜幕下的上海。

宋弈又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,看着日头渐高,便不敢再浪费时间,当下开始找寻“武馆”去了。

宋弈接连同几位行人问路,有几人见他身着兽皮粗制的衣衫,不愿理他,看着宋弈上前,都急忙避开。

倒是有个好心人不嫌弃他,同他说,“这里没有武馆,都是各个世家自己开设武堂,传授武学。但也不是没了办法,外门弟子可以拜到这些世家中,也同样可以学习,不过这日后的路子就浅了,那些表现平平的,只能给这些世家当打手了,与奴仆无异。”

宋弈听了后不禁在心里苦笑,“想学个武居然还被垄断了……难啊……”

不过宋弈铁了心要修习武道,也不在意这些小事儿,当下拿定主意,寻个当地最大的武道世家,拜入其门,不管怎样,得先把武道的入门要领先搞懂了不是。

又问了几个路人,终于打听到,这饮鹿城共有八大武道世家,其中以陈、徐俩家底蕴最为深厚,在这城中的势力也是最大。宋弈心想自己要学就学最好的,其余六家根本不在他思虑范围之内。

而这陈、徐俩家尽管实力相仿,但细问起来,还是陈家更胜一筹。宋弈问好路后,就兴致冲冲得朝陈家去了。

2.饮鹿陈家

陈家是当地高门大户,光是庭院,就比普通人家大了几十倍不止,又坐落在饮鹿城正中央的位置,很是好找。饶是宋弈略有些路盲,走了几道弯路后,仍是寻到了其所在。

这陈家不愧是城中第一豪门,端的是大有气派。单就这府上外门,就比宋弈一路走来所见所有人家的都要大上五六分。

那两扇朱红木门,高有丈余,门口还分立两座猛兽石像,宋弈看那石兽非狮非虎,他从未见过,估摸着是这太初天下特有的异兽。但蹲在门前,很有气势。

宋弈伸手摸了摸那尊比他还高的石像,就要拾阶而上,抬手敲门。

可手才搭上门环,那木门却“嘎吱”一声,自行开了。

宋弈料想是有人要出门,正巧被他赶上了,就将身子一侧,把路让了出来。

果不其然,从那门后接连走出了好些人,各有老少。

宋弈瞧着这些人的衣衫样式和材质大有不同,其中一名少年衣服很是华丽,身后跟着一名老者,虽说品质差了些,但也是绸缎质的。再后面陆续而出的十几人,就是一色儿粗布衣裳了,且样式统一,造型简单。

宋弈这是第一次见着这些人等,可也大概看得出来,走在最前的那名少年,估摸就是府中的少爷;身后那位老者,多半是管家;更后面那些人,也无关紧要,是些小喽啰吧。

宋弈既想拜入陈家,自然得和这家中有权势之人打交道。你要是和那些仆役说,指不定三言两语过后,就得被这些不长眼的小厮棍棒驱出门外了。

宋弈看准那名少爷,在这陈家应多少是有些地位的,说不定可以一眼将自己相中,带入府中学武了。

当即双手一拱,对着那名少爷说到,“在下宋弈,敢问阁下可是陈家小少爷。”

那少爷只斜眼瞅了宋弈一眼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向着后面的老者挥了挥手,连理也不理宋弈,径直去了。

那老者一经少爷招唤,立时眉开眼笑,谄笑到,“小少爷,您先去,这里的事儿我来处理。”说完就护着小少爷上了一辆马车。

自己却带着五六名仆役留了下来。换作了一副恶狠狠的表情,朝宋弈走去。

宋弈本来还想上前拦住那位小少爷的,可看他趾高气扬的模样,又不想同他打交道了。便一直站立当场,等着那位老者过来,再同他交涉。

不过如今看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妥,就见那老者抬着下巴,气势汹汹地走来,一身做派,比那刚走不久的小少爷还要目中无人。

可宋弈心想自己既是来求学的,理当拿出谦卑之态,这样或许就能给这陈家些许好感了,当下两手一拱,说到,“晚辈宋弈,前来求学。”

“求学?”老者马上反问到,“就你这幅穷酸样也敢到我陈家求学。你这狗厮,区区一个农家出生的腌臜东西,也敢站在我陈家门前,污了我家小少爷的眼睛?还不快点给我滚了!否则别怪老子一巴掌抽死你!”

这老者正是陈家的管家,而先前乘车而去的,便他们陈家最小的儿子,陈家人都称呼其为小少爷。

陈家家大业大,俨然成了这饮鹿城中一霸,除了城北徐家,再无有能与其抗衡者。

这小少爷名为陈罗玉,乃是陈家家主陈卢庭年过五旬之时,才和新纳的小妾所生。虽然不是嫡子,可老来得喜,自然是无比娇惯。在这城中专横跋扈、欺男霸女,也无人敢问,更无人敢管,人称混世小魔头。

那管家与这小主子待得久了,脾气心性也都与他相似,所谓狗仗人势,即是这般了。

他那小主子今日做了些不讨喜的事儿,挨得老家主一通训斥,心里窝着好大一团火。出门转头就将这管家也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。

管家也自好生郁闷,无处出气,这便见到了宋弈这个乡下来的小崽子。看他衣着兽皮,也不甚壮实,正是拿来撒气的好靶子。

宋弈被这管家无端数落,心想着这几日怎么总撞到这些狗眼之辈,看他衣着不鲜就辱骂于他,那日无涯山外门前的狗屁道士算一个,这下又来一个,看来似李二哥那样的好人,还是少之又少啊。

宋弈叹了一声,他心里自然生气,可脚下就是饮鹿城第一大户的门口,且不说打得打不过这几人,就是让他打赢了,这陈家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。

想他宋弈前世也是个热血好男儿,高中那会儿,总有外校的小混混找他茬儿,那时他可是一言不合就动手,从未怂过。

可眼下今非昔比,那时揍人揍得再凶,也都是小打小闹,断不会伤及自身性命。如今身处异世,哪里还有这么多规矩?这陈家要想灭了他,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儿。他要是死在这里,那还去哪里救出师父,又要如何得道长生了。

“还是萧炎说的对……”宋弈把身子一扭,就要离去,忍气说道,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……”

“你个狗东西,给老子站住!”那管家却不依不饶,出声喝到,“在那嘀咕什么呢,是不是骂我?”

“不是,我在自言自语。”宋弈不想惹事生非,如实回到。

“你个狗娘养的,我看你就是在骂我!”管家指着宋弈破口大骂,“你们几个,给我上,打死这个小畜生!”将手一挥,命令身后几个仆役上前围殴宋弈。

宋弈势单力薄,不愿横生枝节,可没想到自己越是忍气吞声,那人就越是欺负与你。他人已走出一丈远,听得那管家如此说道,心里这一口气就是再也咽不下去了,登时回身,举拳就朝着冲上来的一名仆役挥去。

这是宋弈跟着他师父修道后第一次同人动手,但拳脚挥舞起来,却是既快又狠。

他前世自小就在少年宫学习散打,等再大了些就到专门的散打班学习。虽然到了高二后,因学业繁忙就搁下了,但当年也是打遍同级别无敌手的“拳王”。若非如此,他也没法在穿越之后,一统整条街的乞丐。

到了今生,又日夜锻炼,单就体魄而言,已是淬体上品,也算得上初窥武者门径。这些府中仆役,又如何是他对手。

宋弈现下出拳扫腿,比前世更为得心应手。只三拳两脚,就把这几个恶仆打得无法起身,皆躺在地上,痛声哀嚎。

直把那名管家看的浑身发抖,下巴也在不住打颤,一面两眼惊恐的看着宋弈,一面向身后撤去。指着宋弈,结结巴巴地说到,“你……我告诉你,你敢打我陈家的人,你……你完了!”

宋弈一不做二不休,毫不惧他这些威胁之语,一步一步逼上前去,硬是把那管家吓成了一团,窝在门前,态度也大为改观,对着宋弈哭喊到,“爷爷,好爷爷,是我有眼无珠,您高抬贵手,放我一条狗命吧!”

宋弈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狗奴,又岂会有半分心软,加之他此前的种种恶行,早就想一掌将其拍死了。反正他已经动手伤了他陈家的人,也不在乎再杀一条恶狗了。

当即抬手,要朝那管家脑门打去。

可还没发力,就突感手腕似被人在半空中握住了,且这人力气极大,以他淬体上品的体质,竟也没法动弹半分。

宋弈猛地一惊,心说不会是陈家有高手前来救人了吧,我该如何跑路才是?

但又发觉那人只是拉着他的手,也没对他做出其余攻击,或许是有人路见不平,阻止他杀人?

宋弈心想自己万般猜测,倒不如回头瞧个清楚,索性胳膊不再使力,向后看了过去。

却见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竟是一个容貌秀美,身着劲装的少年。那少年个子犹比他矮了半头,尚还抓着自己胳膊不放。

宋弈又瞥眼看向这少年伸出的那只手,其上五指,细如青葱,白如凝脂。他还以为应是个比他身形壮硕许多的大汉,才能将自己死死控住,怎得料到是个俊俏的小公子。

“请问阁下是?”宋弈知他无意伤害自己,故而语气也是温和。

“你先别管我是谁?”那少年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气的,没有半点男子气概,“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。你大祸临头了!”

“我知道,”宋弈把身子也转了过去,正面这位少年,“所以你就不该拦我。我杀一个不亏,杀两个血赚。”

“哼!早知道你要是这么想,我就不救你了。”少年撇嘴说到。

“救我?”宋弈听他这么一说,不觉有些好笑。他这回得罪的可是饮鹿陈家,全城几十万人,又有几个敢招惹陈家的,除非……是城北徐家!

3.城北徐家

可他自己才来饮鹿城不过半天,与那徐家没有任何交集,人家无缘无故的又怎会前来搭救。不过宋弈不敢以貌取人,心里笑是笑了,脸上表情却很是认真,问到,“阁下要如何救我?”

还未等少年回答,尚自躺在地上,眼中还含着泪水的老者先是叫嚷起来,指着少年喊到,“你……你……徐星辰!果然是你们徐家干得好事!好啊,让人冒充个农家子弟,想混入我陈家。而后被我慧眼识破,就恼羞成怒,在我门前大开杀戒,你看我待会儿如何向家主告状!”

徐星辰却毫不理他,对宋弈说到,“这人是陈家管事。你打伤了他们的这么多奴役,且还好说,但要是杀了这条老狗,可就会惹到里面无数条狗了。”

宋弈听了那管事所言,知晓了眼前这位少年竟然还真就是徐家的公子,心想多亏了老天照拂,在我危急之时,派了个好人前来解围。

虽然不清楚为何徐星辰要救他,但总归不是坏事,就点头说到,“多谢徐家小少爷搭救,宋弈感激不禁。”

“你叫宋弈?好名字好名字,我看你人不错,身手也利落,不如就跟我来吧。”徐星辰眉眼一弯,笑得竟比女子还好看。

“好的……”宋弈看得都有些痴了,却又忙得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巴掌,“宋弈!这是个男的!你给我记住了,你是个直男啊!对了,就算是女的也不行!”

低头间,看着徐星辰还在抓着他的手,蓦地有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,“这货该不是有龙阳之好吧……还拉着我,难不成救我就是因为看上我了,要拉我回去给他当男宠?”一想到此节,脸色都绿了。

徐星辰见着宋弈目光呆滞,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。顺着宋弈的目光看去,这才发觉自己还在拉着人家不放。赶忙就把手松开了,扯着宋弈袖子说到,“先跟我走吧,余下的事儿自有人来处理。”

“姓徐的!你别想走,我要让家主还有徐威德都来评评理!”那管事仍趴在地上,两只手则是牢牢抱住了宋弈的大腿。

“你个狗奴,也配说我爹的名字!”徐星辰弯腰就是甩了一巴掌。将那管事打得差点晕厥过去,再抬头时,嘴里、鼻孔上已淌满鲜血。

“想找我评理,起码把陈卢庭叫出来!”徐星辰说着又踹了那管事一脚,“狗还不配和我说话!”拉着宋弈掉头就走,登上了在道旁等候多时的一架马车。

宋弈瞧着徐星辰面相还挺柔和的,怎的打起人来会这般凶狠,一时觉得反差有点太大了,难以接受,独自缓了好一会儿。

待回过神时,人已经同徐星辰一起坐上马车了。

这架马车十分宽敞,再多坐七八个人都不会觉得拥挤,且里面的座位都是用锦缎裹着棉花缝制而成的座垫,很是松软。就算马车偶尔走过一些不太平整的到道路,坐在其中也不会觉得颠簸。

可宋弈现在却是有些发懵……那位徐家小公子为何放着车内其它位置不坐,偏偏要和他挨在一起,而且还将胳膊搭在了自己肩膀上。

“这位徐家小少爷……这么名目张胆,光天化日强抢‘民男’?”宋弈在心中忖度,又觉得也不算是“抢”吧,说来他可是一声没吭就跟人家上车了……

他正自发愁,才走了几步远的马车忽地停了下来。

宋弈尚在愣神,听得木门一开,又有一人上了车来。他抬头看去,就见来人也是名男子,面如冠玉,身材欣长,一身皂白长袍,很是英俊潇洒,看他年岁,估摸着当有二十七八了。

那人见着宋弈和徐星辰后,也不说话,先是干咳了几声。
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宋弈心里又泛起嘀咕,“看这气度衣着,八成也是徐家的人……难不成是这小子的哥……”他脑子里现在全是那方面的事儿,遇到些人也会往那边联想,又寻思到,“该不会这一家子都有这个癖好?!要在车里……”一思及此,宋弈哪里还坐的住,当即就在心里开始盘算,要不要把他俩全部打晕,然后立马下车逃跑?

“小妹,你怎么又换作男装出门。”后上车的男子绷着脸说到,斜眼看向徐星辰,还顺便打量了宋弈一番,“还对着男子勾肩搭背的,成何体统。这要是被父亲看见,又得骂你一顿。”

“大哥——”徐星辰一下变成了女儿作态,坐到了那名男子身旁,摇着他的袖口娇声说到,“只要你不告诉爹,谁会知道啊。”

“你这小妮子,”那男子登时失笑,用手指刮了刮徐星辰的鼻梁,“就会对你大哥撒娇,一会儿下了车,可得有个淑女样子。”

“放心吧。”徐星辰一伸舌头,模样很是俏皮可爱。

“你……你是女的?”宋弈半张着嘴,望向徐星辰,满脸不可思议。

“嘿嘿,没看出来吧。”徐星辰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贝齿,还朝宋弈眨了眨眼睛,“我这变装术,那可是绝对一流!”

“啊,老天啊,你快点打雷把我劈死吧……”宋弈心里一通哀嚎,他刚听到那人叫徐星辰小妹的时候,心里就是“咯噔”一声,后面又继续听了二人对话,才确定原来这个“小公子”,竟然是个女儿身。亏得他刚才脑子里还一直在胡思乱想……

“厉害厉害,确实厉害。”宋弈面露窘色,心不在焉地附和到,心说自己多亏没冲动,这要是逃了出去,可得叫人笑掉大牙。又思忖到,“我这古装片也没少看啊,男扮女装以前可是第一眼就能看穿的……哎,要不是这小姑娘穿了身男子装束,还正好挡住了喉结,我保准能认出来!”

“好了好了,不用夸我啦,我还得继续好好学习呢。”徐星辰摆了摆手,故作谦虚的说到。

“星辰,别开玩笑了。”那人无奈地笑到。又看了看宋弈,说到,“这位是你新交的朋友吗?之前从未见过,你也不说给大哥介绍介绍。”

“他啊?”徐星辰转过头瞅向宋弈,“他叫宋弈,勉强算是朋友吧,我们才刚认识不到一刻钟。”

“哦?是宋弈老弟,”那人拱手说到,“在下徐星耀,是星辰的大哥,今日初见,幸会幸会。”

“幸会幸会。”宋弈回礼说到。

“小妹,你说你们才认识一刻钟,这是怎么回事?”徐星耀问到。

“我今天不是要去演武场吗,寻思着给能不能把今年的第一给挖过来,也让父亲夸夸我。”徐星辰说,“然后刚好路过陈家门口,就见着他正在人家门前暴打那个管事和几个家丁。我在马车里正瞧得痛快,没想到他竟然想对那条老狗下杀手。

我看他身手不错,可不能白白因为得罪陈家,就这么死了,便把他拦住了。这不刚带上车还没多久,大哥你就来了。”

“好!宋弈老弟果然年少有为,连陈家的人也敢动!”徐星耀拍手称赞一番后,又问到,“只是看老弟一身穿着,似乎不像是饮鹿城中之人。不知老弟为何会到此地来,又是如何与陈家结下梁子的?”

宋弈觉得这二人心肠不坏,就把自己想来饮鹿城中找大家族学武一事说了。但他只说自己是这山上一家猎户的儿子,并未提及自己道士的身份。

“我初来乍到,心里只想着求学练武,没想到只是站在人家门前,也会惹来杀身之祸。”宋弈边说边摇头,对这陈家人的态度是既失望又有几分恼恨。

“你怎么不到我徐家来啊?”徐星辰拍了拍宋弈的肩膀,“我爹可是求贤若渴,不像那陈家狗眼看人低。别说你是猎户出身,你就算是要饭的,只要有本事,我徐家绝对不会亏待你!”

“那我这就拜入徐家学习吧!”宋弈心想机不可失,陈家既然没指望了,可这徐家却是近在眼前!立刻接住了徐星辰的话茬。

“哈哈,你反应倒是快。”徐星辰笑得花枝烂颤,说到,“是个聪明人,我爹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
“那这是同意了?”宋弈眼睛一亮,忙地问到。他想不到自己误打误撞,居然还真成了!

“那是自然!你大可去打听打听,我徐家老三在这饮鹿城里,向来是说一不二!”徐星辰拍了拍胸脯,算是为宋弈打了保票。

“宋弈老弟,我徐家能得到你这样的人才,自然是好事一件,但有些话,却还是要同你讲的。”徐星耀忽然说到。他从刚才便一直未出声,现下突然这么一说,直教宋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
“能靠家族中人的举荐而进入徐家,自然是方便,可日后长远看了,却是有些不妥。”徐星耀继续说到,“父亲这人不太喜欢这一路来的人,他更希望徐家子弟能依靠自身一步步地走到高处。”

“多谢大少爷提点,”宋弈拱手致谢,随即又问到,“那可还有其他门径?”

“当然!”徐星耀眉头一皱,盯着宋弈说到,“但这条路那就难走的多了。”

“大少爷直说无妨,我绝不是怕苦怕累之人。”宋弈正色说到。

“好!既然宋老弟有如此决心,我便同你讲了。”徐星耀笑到,“这几日在城东的演武场,正好在举办饮鹿城中三年一度的‘选武大会’,只要你在其中取得名次,脱颖而出,届时一定会得到父亲的赏识。若是能以这样的身份进入徐家,能得到的好处,可是要比之前好上数倍!”“选武大会?”宋弈将这四字又重复了一遍。

“你可别听我哥的!”徐星辰那小丫头突然急声说到,“那每年都是要死人的!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,上去了不得被人揍死?”

“这么夸张?”宋弈问到。

“那可不是?”徐星辰说到,“这个选武大会,乃是城中八大家族联合举办的,目的就是通过擂台比武,来选出一批优胜者。再让这些人自行选择到哪家学武。”

“这听起来很正常啊……”宋弈有些疑惑地看着徐星辰,“不过是普通的擂台比赛,怎么会死人呢?”

“谁告诉你普通了?!”徐星辰猛地一拍坐垫,说到,“来参赛的可都是这方圆百里的好手。虽说不是武者,但也都颇具实力。为了争夺这不多的席位,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!光去年一年,就有十几个人在擂台上被活活打死了!”

“那还是挺危险的啊。”宋弈掐着下巴说到,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犹豫。

“所以说,你就听本小姐的,乖乖跟我一起回家,别去了参加那个大会了。”徐星辰一看宋弈似乎有些迟疑,赶忙继续说到,“到时候我就多求求爹爹,让他对你好点,你看怎么样?”

“嗯,”宋弈一面点头一面说到,“我决定了!”

“跟我走?”

“不,我要去参会!”

4.选武大会

“你!”徐星辰还以为她一番劝诱有了成效,哪里想到宋弈是个死心眼,根本不听自己的。大小姐脾气立时发作,撇着嘴对宋弈说到,“到时候要是被人打死了,可别指望本小姐替你收尸。”

“星辰,不可胡言乱语。”徐星耀听着徐星辰在说气话,连忙呵斥到,可又疼惜自己这个妹妹,一句话出口,却是轻声柔气。

又对宋弈歉然一笑,说到,“宋老弟,在下先给你陪个不是,我家小妹虽然这么说,但并无恶意,只是担心你会有闪失,请勿见怪。”

“没事没事。”宋弈连忙摆手。他又不是那种分辩不出好坏之人,自然知晓徐星辰话中意思。看这小丫头和他年纪相仿,又生在徐家这等大户中,想来平日是骄纵惯了的。但难能可贵的是还有一副好心肠,虽然与宋弈刚刚结识不久,却也记挂他的安危。

宋弈想着自己在前世处于这般年岁的时候,同样情形下,恐怕也会如此表达情绪吧。当下笑着说到,“都怪我不好,惹到小姐生气了,不过小姐你大可放心,我小时候有人给我算过命,说我命硬的很,不会轻易死的。”

“哼,我看你就是嘴硬。”徐星辰仍是面有愠色,可语气已然温和了许多。

“小姐说得没错,那算命的还说了,”宋弈看着小丫头心情转好,打趣说到,“说我这个嘴比铁还硬,到时候我就用我这张嘴,把他们全都放倒。”

“就能吹牛。”徐星辰被宋弈逗得“噗呲”一笑,说到,“哎,总之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,只要你能完好无损的回来,我保证会跟爹爹求些好东西给你的。”

“你这妮子,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热情啊。”徐星耀抓了抓小妹的头发,“今日这是怎么了,对宋老弟这般上心,该不会是……”他一句话只说了一半,似笑非笑地瞧着徐星辰,还不时看看宋弈,眼神中满是玩味。

“你个死哥哥!哪有这样开妹妹玩笑的!”徐星辰一拳便朝徐星耀胸口砸去,娇喝一声,“让你胡说。”

徐星耀也不躲闪,被小丫头的小拳头打得直咳嗽,求饶到,“好妹妹好妹妹,为兄这不是担心你嫁不出去吗?你说你这动不动就打人的,以后谁敢要你。”

“你还说,你还说,我才不想嫁给那些个臭男人呢。我要一直陪在爹娘还有大哥身边。”徐星辰说话间又捶了他几下,顺便还转头对宋弈说到,“还有你,不准听他瞎说,胡思乱想。我担心你,就是想给家里找个人才,怕你有什么闪失。”

“我胡思乱想?”宋弈自忖到,“我还怕你胡思乱想呢大小姐!我一个修道之人,就担心你这种长得好看、心地还好的小姑娘来勾引我,动摇道心。你可得离我远点,千万别看上我!”

三人在车里说说笑笑,不觉又过了小半个时辰,马车也是越行越缓,最终停了下来。

“到了。”徐星耀一揭窗帘,看了看车外,便要起身,“星辰,宋老弟,我还有其他事儿要办,等处理好了之后再来看你们。”

“大哥,你还要去哪?远不远,我这车一时半会也用不上,你先用着吧。”徐星辰说到。

“我马车就在后面跟着呢。”徐星耀说到,“早时我出门到王家办事,出门就看到你的车路过陈家门前,这才跑了过来。”

“嗯嗯,那你早去早回啊。”徐星辰摆了摆手,同他告别。

“徐大少爷慢走。”宋弈也拱手说到。

“嗯嗯,我尽快。”徐星耀走到了门口,快要下车时,又忽然停了下来,回头对宋弈说到,“宋老弟,凡事尽力就好,万不可勉强。”

“多谢!”宋弈再一拱手,目送徐星耀离开。

而后二人在马车上又坐了一会儿,徐星辰待在里面晃晃悠悠的,慢慢便起了困意。要不是车夫招呼,估计她都要在车厢里眯上一觉了。

“小姐,小姐!我们到啦!”车夫敲了敲门板,“您可以下车了!”

“啊?什么,到了吗?”徐星辰还有些迷糊,自己晃了晃头这才清醒过来,扒着车窗向外看去,发觉果然已到了演武场。背身对宋弈说到,“到了到了,我们这就去吧。”可没听着有人回答,再一回头,车里哪还有人了?

宋弈甫一感到马车停下,便小声问向马夫是不是到了。他看徐星辰睡得正香,不想吵醒她,就先下车了。

两脚才落地,就听着后面车里徐星辰说话的声音,刚要回头,小丫头已经从车里面跳了出来,握着小拳头朝他砸了过去。

“哎呦——”宋弈登时痛叫一声,捂着头头说到,“你干嘛打我?再说了,不能打头,会把人打傻的!”

“谁让你不等我,自己先下车的。我还以为你丢了呢!”徐星辰个子比宋弈矮了半头,但气势上却一点不输。当下正仰起脖子盯着宋弈,还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,“以后不准乱跑了!”

“好,都听你的……”宋弈无奈地点了点头,心说到,“女人可真麻烦啊,只是看着好看,可不能和她们走得太近了。”

“这才是嘛。”徐星辰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,当即转嗔为喜,一把拉住了宋弈左手,指着二人身前说到,“那就是饮鹿城演武场了,我们这就去吧。”

宋弈顺着徐星辰所指的方向望去,就见着那里朱门高墙似乎是个极大的院子。院前人来人往,很是喧杂。

跟着徐星辰挤过人群,走到了门前,才看见门上还有一块大匾,上书“演武场”三个大字。笔势狂放不逊,霸气外露,与无涯山外门前那几个字完全不同,不过另有别样的意蕴。

二人跨过大门继续前行,宋弈放眼望去,看这院子内部果然不小,约有几百亩见方。

院中人山人海,摩肩接踵,好不热闹。人群又被许多擂台分隔开来,大家都集中各个石台下,不过擂台上此时空空如也,并没有人在比试。

“这里人好多啊。”宋弈看着满院子攒动的人头,不禁感叹一声。想起了自己前世在国庆节时,去欢乐谷游玩的场面来。人数比眼下是只多不少,仅玩个过山车就排了近两个小时的长队。整整一天下来,觉得自己似乎光在排队了,真正玩的时间怕是连十分钟都不到吧……

现下看着这场面隐隐有些担心,不知自己会不会排到半夜才能上台比试一场。

“是啊,这选武大会可是饮鹿城三年才举办一次的盛会,可精彩得很,比过年还好玩呢。”徐星辰拉着宋弈在人群中穿梭,“方圆几十里,甚至百里的人们都会过来看热闹。”

“看热闹?”宋弈问到,“原来这些人不是来参会的啊?我之前听你描述,说这大会可是鱼跃龙门的好机会。我还以为大家会都想来试试。”

“怎么会。”徐星辰说到,“虽然机会难得,可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,万一被打死了可怎么办,大多数人都是有自知之明的。”

“那就好,省的排队了。”宋弈说到。

“不过来参赛的人也不少,据往年的人数来看,少说也有几百人呢。”徐星辰侧眼偷瞄了宋弈一下,想看看他听到“几百人”后会是怎样的反应,要是他面露难色,自己就再调油加醋,把宋弈劝走。

“哦,那也还好,慢慢来吧。”宋弈不愁不喜,面色如常,毕竟几百名参赛者比先前他预想的这满满一院子人好上太多了。而且这样级别的大会,人数太少的话,反而会让他觉得是徒有其名。

“哦……”徐星辰顿感无趣,推开了身前几人,说到,“这边人太多了,你跟我到我家那里去。有看台,位置好得多。”

“哎呀我的天!这不是徐家姑奶奶吗,怎么也没人接待一下!”徐星辰话音刚落,宋弈耳畔忽地又响起另外一人的叫喊声。

他循声看去,发现一个油光满面、身形肥硕的大胖子正站在面前,其体格之大,感觉都能装下宋弈三个身子了。

“姑奶奶,你怎么自己就来了,也不派人知会一声,在这里跟他们挤啥呢?”大胖子比宋弈还高,此刻却躬着身子,把头低得比徐星辰还低,“多亏我的人在门口瞧见了您啊,赶忙通知我过来看看。”说完又打量了宋弈一番,“你这小厮也是,怎么这般没有眼力价儿,让你主子在这受苦。”

“我……”宋弈刚要辩驳,却被徐星辰抢了话头。

“鲁会长,这位是我的朋友,可不是什么小厮,你可得看清楚再说话!”小丫头年纪不大,拿起腔势来却是有模有样,大眼睛直勾勾地瞪向那个大胖子。

“原来是小姑奶奶的朋友,失敬失敬,在下给您赔不是了。”大胖子点头哈腰,急忙道歉,身上的肥肉都在跟着抖动。

“没事没事,在下宋弈,见过鲁会长。”宋弈这几日被误会次数多了,心里也就不在意了,再者这位鲁会长态度诚恳,也没似陈家管事那般动不动就要杀人。宋弈也不是那种因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,就挂恨于人的无赖,便不与他计较了。

“你好你好,我叫鲁泽福,是这选武大会的副会长,见过宋先生了。”大胖子满脸堆笑,眉毛眼睛好似都挤到了一处,活脱一个大肉球。

鲁泽福见宋弈没有生气,自己也松了口气,其实在他眼里,这位身着兽衣的乡下村夫连给他提鞋都不配,若不是惧怕徐家那个小祖宗,他哪里犯得着这样低声下气。

可既然徐星辰说这野小子是她朋友,那就也是他“姑爷爷”了,不管宋弈穿着如何,他都得好生伺候着,可不敢出了半分岔子。

又高声喊了几个下人过来,为徐星辰和宋弈开路。那几名下人当中,有一位在拿着铜罗走在最前,剩下的各自手持一根一丈长短的木棍。

领头那人敲锣示警,其余人等则用木棍抵住人群,硬是为徐星辰和宋弈二人弄出了一条六尺宽的小路来,直通徐家看台。

场内观众不只有饮鹿城中居民,大部分是从各地赶来,也不认识徐星辰是哪位。但无端被人推开,为这两个小子让路,心中忿忿。在一旁议论纷纷,不少人都在猜测徐星辰和宋弈的身份来路,还有一部分人小声问候着他俩的亲人。

本就暄闹的演武场,一下子变得更为嘈杂了。

徐星辰也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些什么,拽着宋弈在人群中从容穿过,一直走到了徐家看台处。

看台约有两丈高矮,矗立在人群当中很是惹眼,从外面看去,外形与凉亭相差不多,但体积上要大了不少。

看台下早有徐家下人在此等候,见到徐星辰后,连忙上前伺候,为二人带路,同时叫人上去备好茶水点心,服务得很是周到。

宋弈跟在徐星辰身后,踩着石阶,同她一起登上了这座看起来颇为高大的看台。

走进之后,发觉这里面相当空旷。诺大个屋子,要是站得满了,估计都能容得下几百人,可眼下只摆了不到十套桌椅,其余还有十几个在旁侍奉的丫鬟、小厮,分列俩侧,为二人端茶倒水,扇风送凉。

徐星辰领着宋弈占了一处最好的位置,离看台沿很近,视野开阔,将整个演武台尽收眼底。

宋弈低眼看去,瞅着这成千上万人在自己脚下,心中不由得感慨到,“原来站在高处,是这种感觉啊……别说,还挺爽的!”

又抬头左右望了一圈,发现除了自己脚下,还有其余七座看台。除了左侧的这个,规格与徐家看台相若,其余那六个都要小了几分,想来左侧那个便是陈家看台了,其余六个应当是分属于饮鹿城剩余那六大家族。

“怎么样,这里不错吧。”徐星辰手里正端着一只青花瓷杯,得意洋洋地同宋弈说到。

“嗯,视角很好!”宋弈一路走来也有些口渴,尝了一口桌上的热茶后,又接着说到,“不过我一会儿要下去比试了,徐小姐可得替我加油啊。”

“别总‘徐小姐、徐小姐’得叫着,感觉生分的不行。”徐星辰说到,“以后你就和我哥哥一般,叫我星辰就行。”

“哈哈,好!那就叫你星辰吧。”宋弈见她十分爽朗,自己也不当过于拘束,笑到,“星辰一会儿要替我打气啊,我要是被人打趴下了,你可得把我抬走。”

“哼,你最好都能打赢,否则我才不管你呢。”徐星辰小嘴一撇,玩笑似地说到,“不过我看你在陈家门前出手还算利落,在那些未经淬体的武夫里,也是不错了。就是似乎不太懂得武学路数,不知道在这选武会上能走出多远。”

“哦。”宋弈随意应了一句。他也不清楚这选武大会各个选手实力如何,但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到一个好名次的。这样一来,就能在徐家得到足够的重视,拿到更多的资源,以后这武修之路才能更为通畅。

“星辰,你说如果能在这次大会上夺得第一,你徐家会怎样对待?”宋弈想着来参会都是人,又不是些怪物,如何他就不能拔得头筹?若在这次大会上夺冠,说不定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。便想着问问徐星辰,这待遇到底会是怎样不同。若是第一和第十六都平等看待,也不值得他去拼命了。

“啥?就你还想拿第一?”徐星辰轻呼一声,“不是我看不起你……就你这小身板,能进前十六我就烧高香了。你这体质是还不错,可比起往年的那些人……哎,你可悠着点吧,犯不上这么拼命,要是万一被打成了残废,可是得不尝失啊。”

“我就打听打听,你就别瞎想了,我也知道自己的斤两。”宋弈怕徐星辰再絮叨,只好先敷衍小丫头一下,“我就是好奇,再者也是想听听徐家的福利嘛。还有对待就是第一和第十六名有没有什么差别,我也好激励激励自己,向着更大的目标前进。”

“你倒是很有进取心啊!我没看错你!”徐星辰被宋弈忽悠地频频点头,心情大好,拍着他肩膀说到,“那我就跟你说说哦。这第一和第十六那是肯定有差别的,而且差别还很大!”

“举个例子?”宋弈问到。

“简单来说吧,如果你能以第十六的身份进到徐家,估计就会被分到‘偏厅’学习,和那些同样是外姓的子弟一起修习,当然了,也是这饮鹿城数一数二的好地方了,别人可是挤破头都进不来。”徐星辰喝了口茶,继续说到,“但要是能拿到前四名,就可以进入‘正厅’,与徐家子弟一同,皆由家族里的顶尖高手教学,以后也能接触到家族中核心的东西。如果是第一,估计还有别的好处。”

“哦,是这样。”宋弈大致了解到各中不同了,十六名和前四的待遇差距着实不小。这“正厅”与“偏厅”虽说只有一字之差,却是天壤之别。

像徐家这样的大家族,相当重视对于后辈的栽培,唯有这般才能保持家族可以长盛不衰。是故,若是进得“正厅”,便能得到饮鹿城中最为顶尖的武道培育;而那些“偏厅”中的外族学生,日后充其量就是这些正厅子弟的跟班。

“那第一又有什么奖励?”宋弈想着第四就可进入正厅,那第一的好处岂不是更多了。可刚说完,就见着徐星辰眉头微蹙,连忙补充到,“我就是问问,纯属好奇!”

“这第一啊,我也不知道,因为徐家已经连着两届大会都没有被第一选中了。”徐星辰无奈的耸了耸肩,“所以我也不清楚,但估计会给一些功法丹药之类的吧。”

“连续两届?”宋弈问到,“这是为何?”

“因为第一都被他们陈家抢走了。”徐星辰把头扭向了左边,一脸怨气地看了过去,“哼!所以我今年无论付出多少代价,都得把第一的争过来!”

宋弈也跟着一起看了过去,那边正是陈家看台的方向。这一转头,发觉陈家那里正有一老一少在望向他们。

宋弈乍一瞅,还觉得有些眼熟,再仔细瞧去,才看出那老的便是前些时候,被他暴打一顿的陈家管事;而年轻一些的,正是那位陈家小少爷。

5.大会报名

“少爷,少爷,就是他,就是他们!”老管事远远地指着宋弈,颤颤巍巍地哭喊到,“少爷,你可得替小的做主!我们挨打事小,可他在我徐家门前逞凶,那就是在打少爷和老爷的脸啊。他们徐家指使人做这等龌龊事儿,您不能不管啊。”说着还“哎呦”了几声,揉了揉胳膊腿儿,好似这身子受伤不轻一样。

“你们这些废物,真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!”陈家小少爷面色冰冷,怒声喝到,“净给我丢脸了!你们那么多人,连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都收拾不了?”

“少爷息怒,少爷息怒啊。”老管事被惊得立时跪在了地上,大叫到,“小的……小的确实尽力了,可那小子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,身上着实有些功夫。”

“是武者?”陈罗玉轻声问到。

“不……应该不是,”老管事回到,“要是武者,我等估计都被打死了吧。”

“不是武者也能打过你们?”小少爷猛地一拍桌板,震得上面茶杯的杯盖都飞了起来,“真是废物!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老管事连身子都要贴在地上了,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

“看来又是徐星辰那个贱人请来的帮手,”陈罗玉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自言自语到,“还不是武者,那是要干嘛?”思量片刻后,忽地想通了缘由,说到,“难不成是她请来的帮手,要和我徐家争夺大会第一?”

“对对对,就是如此,就是如此啊!”老管事也不懂小少爷在说什么,但觉得自己拍拍马屁,总归是好的,“小少爷料事如神,料事如神!”

“做梦!”徐家小少爷将手中茶杯往桌面猛地一拍,斜眼看向了徐星辰和宋弈,狞笑一声,说到,“想和我斗,下辈子吧!”又对地上跪着的老管事说到,“吴氏兄弟可都安排妥当了?”

“少爷放心,少爷放心,他俩现在都已经化名为赵文和赵武了,”老管事忙地答到,“任谁也看不出他是我陈家出来的武者。”

“呵呵,两个淬体期的武者来参加选武大会,任你找到了何妨神圣,也别妄想夺了我陈家的第一。”陈罗玉眼色凶狠地望了过去,“还有你,你就跟老天祷告一下别碰到我的人,否则……我一定在台上杀了你!”

“星辰,那个陈家小少爷好像在一直看你,是不是相中你了?”宋弈和陈家少爷遥遥对视了许久,见他嘴巴一张一合的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
“滚蛋!你再胡说本小姐就把你扔下去!”徐星辰抓起桌上的一块糕点朝宋弈脸上丢了过去,却被宋弈一手抓住,而后大口吃了下去。

“对了星辰,这第一你们也还要抢吗?”宋弈边嚼边说,“感觉也无关紧要呢。反正这些人都不是家族核心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!”徐星辰也拿起了一块糕点,“上一届的选武大会上,还有上上届的选武大会,那俩届的第一名不知为何都选了当时不如我家的陈家。

这本来也没啥,可没想到城主居然也派人来观战了,还送给第一名一本功法和一门武学。那可都是人阶上品的真武武学啊!

这可是相当于变相送给陈家了。而且据人所说,城主此番要赏赐的乃是地阶初品!若是被我家得到了,那就能反压陈家一头了。所以说,这第一是必须要争的!”

“是这样啊。”宋弈总算是知道徐星辰为何对选武大会第一这事儿这么上心了,原来还有这层关系。他尽管听不懂什么“人阶上品”、“真武武学”,可根据他前世的通读小书的经验来看,应该就是这片太初天下的武道“修炼资料”吧。例如《大主宰》里面的“灵诀”,《圣墟》里面的“神技”等等。

不过宋弈只是一知半解,所以要想搞得清楚明白,还得向人多多了解,当即问到,“星辰,那这个‘真武武学’,又是什么东西?”

“这个武修嘛,分为两类。一类就是普通人都可以修习的,就是凡品,这类人都被称为‘武夫’,他们比一般人厉害,但是实力上限则很低,所练的就是‘凡品武学’。”徐星辰解释到,“而我们这类呢,就是‘武者’了,需要经过无比艰辛的锻炼,所使用的‘武技’,就被唤做‘真武武学’。

而真武武学其中又按照威力等分成了‘神、天、地、人’四个层级,其中以神阶为最高,人阶最低。每个大阶又被细分为三个小品,分别是‘上、中、初’三品。每个品级的武学质量相差都很是巨大,我徐家在饮鹿城百年底蕴,最好的也不过是地阶初品。功法也同武学一样,做了如此划分。不过比较复杂,等进了徐家,自有老师给你好好讲授的。”

“嗯嗯,”宋弈捏了捏下巴,小声嘟囔到,“划分的还挺简单的,不咋拗口。比有的小说好一些,不错不错。”

“什么?”徐星辰没听清宋弈所言,便问到。

“没有没有,”宋弈急忙轻咳几声,“我是说这糕点真好吃啊。”

“那你倒是吃慢点,别噎着了。”徐星辰用手指把宋弈的茶杯推到了他眼前,“喝点水,你要是噎坏了,我到手的前十六可就飞了!”

“谢谢啦,你放心,我这么大人了,不会被噎死的!”宋弈接过茶杯,一番话不知是道谢还是在揶揄。他看着徐星辰也没回应,又问到,“星辰,你既然这么想让我拿个名次,好歹也得把这比赛规则和我说说啊。是不是还得报名啥的?”

“也是哦,你不说我都忘了,”徐星辰蓦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走到了看台边缘,举头向天望去。

“你干嘛呢?”宋弈问到。

“我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啊。”徐星辰一手放在额前遮着阳光,一手屈指算着时辰,“要是过了未时还没报名,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
“啊?”宋弈看了一眼外面这烈日当头的情形,起码也得有未时了,怕不是已经过了时辰了!这哪里还待得住,上去一把握住了徐星辰的胳膊,“别看了,这差不多是未末时了吧,再不去报名,估计就来不及了。”

“好好好!”徐星辰被宋弈这么一说,立马慌了起来,“那快去,可能真的来不及了。”话未说完,人就蹦到了看台栏杆上,对着下面的人群大吼到,“快让开!”

宋弈见她这般,料到她要直接跳下去,当下也一脚迈了过去。

台下观众听得头上有人叫喊,纷纷回头看去,又见一高一矮两个男子站在栏杆边缘,还叫嚷着他们让开。

“不会是要跳楼吧?”一名观众说到,“这离地怎么也有两丈吧,跳下来不得摔个好歹?”

“不能吧,这是多想不开,在这自尽,除非头先着地,否则最多是个残疾。”又一名观众摇着头说到。

“你们还在这废话,要是砸到你们了,他俩估计啥事没有,到时候残废的就是你们了!”有人则是瞧出了其中利害,赶忙向其他位置退去。

站在徐家看台下的几十人一听这话,也都拼了命地往旁边挤,很快就给下面腾出了一块空地。

徐星辰和宋弈也不再迟疑,登时跳了下去。吓得众人一阵惊呼,有胆子小的,甚至都捂住了双眼,怕这场面会有些血腥,不敢去瞧。

剩下的都是看热闹的,巴不得他俩出点事儿,可没想到这二人平稳落地,随后风也似的就不见了人影。

只留下一众人等站在原地发呆,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……

宋弈跟在徐星辰身后一路狂奔,想他自己身为男子,还是淬体上品,体格强壮非常,却是堪堪跟住这个小丫头。总觉得自己要是稍微放慢一丁点儿,就要被她甩在身后了。

二人速度极快,也就几十个瞬息,便跑到了报名台处。

瞧着那负责收录登记的几人正在起身收拾桌面,看样子是已经过了截止时间。

“等等!”徐星辰对着报名台大吼一声,身子一窜,整个人都扑了上去,两手死死地按住了桌面上一个两尺长宽的大本子,喊到,“还有人要报名!”

木桌后的几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徐星辰,而后又都把目光转向了他们之中,一位年纪较长的中年汉子身上。

中年汉子认得徐星辰,支支吾吾地说到,“徐家大小姐……对不起,已经过了未时,按照大会规定,不能再接受报名了。”

“什么?!”徐星辰忽地一掌拍下,竟将桌板都拍碎了,但桌面上哪个本子却完好无损,被她拎在了手中,举到了那中年汉子面前,怒气冲冲地说到,“那你看这样可以吗?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那人很是犯难,他知道徐星辰在外一身赫赫“凶名”,怎敢和她过不去,要是平时,巴结还来不及呢。可就刚刚,鲁副会长还交待过,“逾期不候”。无论是谁也不能例外,坏了这大会的规矩。

两者相权,当然是徐大小姐更不好惹,但要是违了鲁副会长的命令,那责任也是他个小小报名官担当不起的。

他正自发愁,不知该如何解决,左顾右盼间,正好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朝他这走来。

这中年汉子如同见了救星一样,顿时眉开眼笑,挥手大喊,“会长,会长,您快来救救小人吧,徐大小姐她……”他话说半句,余光就瞥着了徐星辰那道都能杀人的目光,吓得立马握住了嘴。

宋弈掉头看去,发现不远处正有一个大胖子踱步而来,正是之前遇见过的鲁泽福,此刻神态轻松,浑不似先前见到徐星辰那样拘谨。

“鲁胖子!”徐星辰毫不客气,等到鲁泽福走到跟前,抬指便说,“我这有人要报名,你看看怎么办吧?”

“徐家小姐,要是报名的话,”鲁泽福故意停顿了一下,又缓缓说到,“那就得等到三年后了。”

6.大会报名(2)

徐星辰把下巴扬得老高,以为这“鲁胖子”绝不敢忤逆于她,定会一口答应,再顺便赔个不是。哪成想却是这般说到,气得她当场便要发作。

“什么?!”徐星辰把袖子一挽,握着小拳头问到,“你再给姑奶奶说一遍?”

“徐大小姐是没听清吗?”鲁泽福皮笑肉不笑地说到,“那我再说一遍。报名时间已过,要想报名,就等到三年后吧。”

“我看你是找打!”徐星辰忍无可忍,一拳就要挥打上去。

那鲁泽福自然不会凭白挨揍,身子蓦地一矮,就把徐星辰这拳躲了过去。别瞧他身子肥胖,却比普通的瘦人还要灵活许多,看样子八成也是一名武者。

“你还敢躲?”徐星辰适才那一拳只出了五成力,因为若是平时,这鲁胖子那里敢闪避,被她打上一拳还得鼓掌叫好。今日却不知为何,这般一反常态。

徐星辰不知其中缘由,也就不敢轻举妄动,说到,“鲁胖子,你今日是怎么了?”

“怎么了?”鲁泽福微微笑到,“我平时就是这样,徐大小姐如何有此一问?”他见徐星辰一时没有应声,又说到,“我是饮鹿城八大家族共同选出的副会长,理应遵守大会规则。无论任何人,都不能坏了规矩。”

“呦呵,你还长脸了?!”徐星辰一听这话,便气不打一出来,问到,“鲁胖子,你别忘了自己是从徐家走出来的。也别忘了自己这个副会长是怎么来的了!要不是我徐家力排众议推举你,就你这幅猪样也能担当此任?”

“那时徐家确实有眼光,看中了我,”鲁泽福说到,“我也一直兢兢业业,恪尽职守。这就是对你徐家负责,也是对饮鹿城负责了。”

“你说的可真是好听啊!”徐星辰再度握紧了拳头,“当年要不是你跪在我爹门前,哭求了一整天,我爹会出钱出力,替你打通关系?你别忘了当年你对我爹的承诺!”

“徐……徐老爷吗?他如今也管不了我了!”鲁泽福说话间,声音有些许颤抖,不过旋即又恢复了正常,“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去,否则我就按照会规,说你扰乱大会秩序,把你请出去!”

“我看你就是皮紧!”徐星辰再无可忍,贝齿紧咬,一拳便朝那胖子打去。

胖子将身子忙地一撤,想着自己能再次躲过。可徐星辰气急出拳,使出了八九分实力,这胖子就算是武者,又怎么能与徐家大小姐相提并论。当下小腹吃了一拳,被徐星辰震出了足有一丈远。

“小姐,你别以为我不敢出手!”鲁泽福大喝一声,站定之后,摆了个架势。

宋弈见情况愈发复杂,也怕徐星辰吃亏,一步迈到了她身前,侧身抬起双拳,对着身后的小丫头说到,“你没事吧?”

他刚才一直在旁瞧着,因为不懂徐星辰和这鲁泽福之间种种关系,也插不上话。但听着话中意思,大概知晓,是鲁泽福此举大有忘恩负义只嫌。虽然这胖子说的大义凛然,可宋弈知道这不过是些场面话,不足为信。

接着又瞅见徐星辰和那胖子动手,他也不知二人实力高下,只是看着徐星辰长得娇小,可能不是那胖子对手。

宋弈心想这小丫头是为了自己才出这个头的,怎么能让她白白受了欺负,也不管与这胖子间的武力差距,当下挺身而出,将徐星辰护在了身后。

“你这狗东西,一想今日还给你道过歉,我就来气!”鲁泽福怒声吼到,“我是不敢动她,正好来拿你撒气!”说罢,足下一蹬,这浑身上下几百斤的肉都抖了几抖,随后便朝宋弈猛冲过来。

宋弈心下也是颇为紧张,他见着这胖子像是座小山一般跑将过来,要是被他撞着了,定得受伤。

他不敢怠慢,静气凝神,准备等那胖子到了身前几尺远近,再把他晃过去。

可他刚要动手,就听得身后蓦地风声乍起,一道人影动若雷霆,闪到了自己面前。

宋弈定睛一瞧,看那人背影竟是是徐星辰那丫头,想不到她小小年纪,身形会如此之快。

徐星辰起初被宋弈忽地挡在身后,还不知晓他想干嘛,后来才发觉他居然是想要保护自己,当下又喜又气。心说你个呆子也不懂得量力而行。而后眼见鲁泽福发动攻势,她料想宋弈一介武夫如何能与武者对敌?便催动全力,要救宋弈一命。

徐星辰先是一招移形换影,晃到宋弈身前,本拟一拳将鲁泽福击退。但此刻这胖子已欺至眼前,离她还不足三尺远。

她若以硬碰硬,自己定然也会被这座肉山弹开,说不定还会伤及到背后的宋弈。故而当即变招,改为四两拨千斤。

徐星辰将左脚后移半步,一手抵在了这大胖子的肚子上,另一只手则抓住其衣领,径直将鲁泽福从地上撅了起来,而后身子一矮,借着他跑动而来的巨大冲力,竟把这胖子从头顶摔了过去,刚好越过宋弈,飞出了几丈之远。

这一擒一背太过迅速,宋弈只看清鲁泽福巨大的身子莫名飞起,然后从半空中划过,又被扔了出去,重重跌落在地上。

“死胖子,还想跟我斗。”徐星辰转过身来,揉了揉手腕,望向了不远处还在趴着的鲁泽福,“等下辈子吧!”回头又瞅了眼宋弈,没好气地说到,“你下回给我小心点!就算想逞能也得看看对手是什么货色,万一受伤了可咋办!”

“嗯嗯,知道啦。”宋弈挠了挠头,笑着说到,“你放心,在我取得‘第十六’之前,是不会受伤的。”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,“你这丫头,不知道你是在关心我,还是在关心‘前十六’……”

“呦,这不是鲁会长吗,怎地好好的软床不要,却在地上睡觉。”宋弈、徐星辰正在聊天,忽然听到有人开口说话。二人闻声看去,就见来者是名少年,衣着华服,神色倨傲,后面还跟着一位老者。不是那对陈家主仆又是何人?

“这不是陈家的庶子吗?怎么,今天陈卢庭也让家里的废物来见见世面了?”徐星辰和那位陈家小少爷甫一见面,便是用言语嘲讽到。

“呵呵,徐家的男丁都死光了吗?居然派一介女流前来参加选武大会。”陈家小少爷不恼不怒,反唇相讥到,“怪不得年年只有第二名选中你家,不过今年不同了,我要你家连第二也没有。”

“陈罗玉!你别得意,今年你姑奶奶我可是有备而来,”徐星辰说着就把手伸到了宋弈腰后,将他向前推了一步,“看到没?这就是我今天在你家门前认识的英雄,打的你那些小厮满地找牙,绝对能一举夺魁!”

“不是说前十六吗?”宋弈把头一扭,大声同徐星辰说到,“你不怕我在台上被人打死啊?”他知道徐星辰是何想法,就是想逗逗她。

“嘘,你别说话,我这就是陈撑场面,你别紧张。”徐星辰在他腰后捏起了一块肉,但并未使力,意在威胁宋弈,叫他不要胡言乱语。

“哦哦,这样啊,那我知道了。”宋弈把头正了回来,但说话的声音还是不小,“就是骗他呗。”

“叫你别说话了!”徐星辰两指一拧,掐的宋弈“嗷”得一声惨叫。

“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英雄’?真是大开眼界!原来徐小姐好大的志气,只想拿前十六的‘头魁’!”陈罗玉嗤笑到,“罢了罢了,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在这耍嘴皮子了,在赛场上见真章吧。对了,还有你。”又抬手指向了宋弈,“你可知道敢打我陈家人的下场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宋弈摇了摇头,面带微笑,丝毫不惧。

“呵呵,那我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,你最好祈祷一下,自己别叫人打死在擂台之上。”陈罗玉说完,又踢了踢脚下的胖子,喝斥到,“鲁胖子,怎得躺着很舒服不是?还不滚起来!”

“是是是,小的马上起来!”鲁泽福连声答应,像个球似的从地上爬起身来,恭恭敬敬地站在陈罗玉身旁,一如早些时候看见徐星辰那般。

“好啊,好啊!”徐星辰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为何对她一直唯唯诺诺的鲁泽福,突然换了一副嘴脸,原是寻到了新靠山,心中气愤难当,破口骂道,“你个死胖子!敢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,我徐家真是瞎了眼,怎么会看中你这种人!你真是不得好死!”

鲁泽福被徐星辰一顿臭骂,也不吱声,就站在陈罗玉身后,低眉俯首,脸色涨得通红,如同猪肝一般。

“徐小姐这话可有些严重了。”陈罗玉说到,“所谓‘人往高处走’,罗会长此举想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。罗会长是个聪明人,我今日早些时候才同他聊过片刻,他便立即有了弃弱投强的打算。再说,罗会长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,他还有份大礼要送给你呢。”

“少废话!这胖子以后就是我徐家的仇人,他的礼?本小姐才不稀罕!”徐星辰满脸怒色地回到。

“徐家大小姐,说出的话可别后悔,鲁会长可是准备为你破一次例,给你额外报名的机会。”陈罗玉说到。

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徐星辰将信将疑地问到。

“当然,不信你自己去问问鲁会长。”陈罗玉说着,就斜眼看向了鲁泽福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一切依少爷所言。”鲁泽福稍有犹豫,不知陈罗玉为何会再给陈家一次机会,但他不敢违拗这位新主子,赶忙答应下来。

随即命人前去为宋弈办理大会登记的各项事宜。

“徐家小姐,这报名也报完了,那就请你的人在场外候着吧,我们擂台上见。”陈罗玉右手一伸,指向了别处,意在赶人。

“你……”徐星辰刚要骂人,却被宋弈一把牵住了手腕。

“星辰,我们走吧。”宋弈拉着小丫头朝人群中走去,边走边放声说到,“没必要和畜生讲道理,等上了擂台就知道,会哭的人是他们,而不会是你。”

宋弈与徐星辰相处时间虽短,但对这姑娘却颇有好感,当然无关男女之情,只是觉得她爽朗热情,人也善良,对自己也很是回护和照顾。尽管时不时会发些大小姐脾气,可也无关痛痒,反倒是给她平添了几分可爱。

看着徐星辰受了委屈,他心下也是难受,想着无论如何也得争个第一回来,好好给小丫头出口气!

“少……少爷,您为何要让他们报名?”鲁泽福望着徐星辰宋弈二人走得远了,才小心翼翼地问到。

“呵呵,我就是好奇那个小子在大会上能走到多远,”陈罗玉冷笑到,“要是能碰到我的人可就最好了,我要亲眼看着他被人打死的模样!”“你干嘛拉我?姑奶奶我要跟他们拼了!”徐星辰瘪着小嘴,一只胳膊正试图挣脱宋弈,想回身再去找徐家小少爷和鲁泽福。

“星辰,你消消气消消气,我跟你讲,他们这是故意合伙气你。”宋弈轻轻拍了拍丫头的后背,安抚到,“你可不能上了他们的当!”

“这话怎么说?”徐星辰立时消停了下来,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宋弈。

“你看啊,这不马上就要比试了吗?然后那个……”宋弈说完这句后,顿了半晌没再出声。

“那个啥?”徐星辰问到。

“就是那个嘛。”宋弈纯粹是在扯谎忽悠徐星辰,心里还没盘算好,当下脑中急转,又说到,“他俩就是气你,让你心神大乱……然后,然后再回去找他们麻烦,最后错过了比赛,这样就没法找到这届大会最有潜力的选手了!”

宋弈一口气把刚编的理由全都胡诌了出去,生怕自己过了一瞬又给忘了。说完之后自己还回想了一番,觉得似乎还蛮有道理的。不禁在心里自夸一通。

“哦!我说的嘛,他们原来还有这种打算!”徐星辰恍然大悟,猛拍了宋弈后背一下,“我们可不能上当,摆好心态,这就去参赛!”扯着宋弈,挤过层层人群,走到了一处擂台前。

擂台此刻已经开赛,台上一高一矮两人,正缠斗在一起,不远处还站定一人,两眼始终不离那二位选手,应是场上裁判,一手持笔,一手持本,却不知是在做些什么。台下观众也是热情高涨,欢呼声一波胜过一波,听得宋弈都有些热血沸腾、跃跃欲试了。

“星辰,这擂台赛可有什么说道,你先同我说一说呗?”宋弈也想上台试试身手,可对这大会规则是一窍不通,便先向徐星辰打听打听。

因台下人数太多,过于吵闹,徐星辰担心自己的声音被杂音盖过,就踮着脚附在宋弈耳边大声说到,“我先同你说这初选的规矩吧,初选规则很简单,这些报过名的人,可随意上台。不过先会出示报名牌,就是你胸前挂着的这个。经裁判确认后,就可以比试了。只要能站在擂台上,连续接受三人挑战而不倒,就可晋级。”

“那要是晋级的人数太多怎么办?”宋弈也扯着喉咙喊到。

“那时候就看谁用时最短,按照排名挑出前六十四人!”徐星辰说到,“所以你一会儿就看看上面那些人,等他累了乏了,你再上去,就能得到几分优势了!哎?你要干嘛去?”

徐星辰说话的功夫,台上正好有人被打飞出去。宋弈一见机会来了,也不顾不得小丫头那些建议了,两腿一屈,一步跳了上去。把那块在报名处得到的木牌递给裁判瞧了一眼。

待得裁判送还木牌后,宋弈又低头看了看台下,正见着徐星辰在那咬牙握拳,冲着自己大喊到,“宋弈!你要是挺不到三轮,你就死定了!”

7.大赛初选

“好,请两名选手各自站好。”裁判站在宋弈和台上另一人中间,平摊双手,示意二人分立在他两侧。

宋弈这是初登擂台,也不知道该离得是远些好,还是近些好,只能等对手先行站定,自己再根据那人的距离,找准一个合适的位置。

可这么一来,又是惹得台下观众一阵哄笑。

“这是哪里来的娃娃,是不是还没睡醒,就跑上擂台了。”

“你们看这身打扮,怕不是早上还在山里打狼,打着打着就迷路了,跑到这会场来了。”

“你们看他这小身板,可别被人一拳打成了残废哟!”

“笑什么笑?!不准笑!”徐星辰被一堆人围在一起嘲弄,心中无名火起。虽说大家都在讥笑宋弈,与她无干,可她不知怎的,听着这些话语,就觉得好生聒噪,当即大喝到。

可这观众人数太多,她这一吼,随即便被他人压了过去,任她叫破喉咙,也无济于事。

宋弈倒是听见了小丫头这一声怒吼,微微扭过头去,偷瞄了一眼在人群中正自闷闷不乐的徐星辰,不禁在台上暗暗偷笑,想不到她这个千金大小姐,平时天不怕地不怕,也会有如此无奈之时。

“你小子在那笑什么呢?!”台上那人却是误会了宋弈,以为是在嘲笑他自己,便对着宋弈喊到。

“啊?我么?”宋弈回过神来,指了指自己,“我就笑笑,你别多心啊,不是笑你。”

“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,这副德行也敢来上台和我比试?”那人见着宋弈衣着寒酸,年纪又小,上台后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显然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,心里对宋弈顿生厌烦,“你小子给我乖乖站好!本大爷这就来教训教训你!”说罢,一个箭步就朝宋弈跳了过来。

这人身子又高又长,步子迈得也大,他距宋弈不过两丈远,很快就跑到了宋弈跟前。

但宋弈站立当场,巍然不动。一直等到那人率先出拳,身子离他不到两尺的时候,这才猛地抬脚,照着那人小腹蹬去。

看着那人身形步法,应当是名修炼过凡品武学的武夫,可宋弈已然达到了淬体期,自然不可等量齐观。所谓一力降十会,宋弈无论是速度抑或是力量上,都是大幅领先于他,即便没有武学加持,也能轻松将其击倒。

故而看那人几步奔来,也不在意。或许外人看来,那名武夫已是动如脱兔,可在宋弈眼里却是慢如鬼爬。

所以在他靠近后,这才随意出了一脚。把那名高大武夫一脚踹翻,躺在地上呻吟许久,再也无法起身。

台下本来还俱是一片嘲笑之声,可见着宋弈仅用一脚便取胜后,顿时雅雀无声。

只有几人在自言自语地议论着,“这……这是为何,那小子难不成是哪位高人的门生,特意乔装参赛?”

“或许是这小子深藏不露,在山中捡到了武学秘籍,自学成才!”

“不不不,依我看,是刚才那人在上一场比试中体力耗尽,这才被人打趴下的。”

“是啊是啊,要么就是这小子作弊,在那腿上装了什么机关暗器,暗算了那人!”

台下起初还有几人赞叹宋弈实力强劲,揣摩其身份来历。可被后面那几人一说,霎时口风皆变,再经几人添枝加叶,胡乱传说一番,登时将宋弈变成了一个无耻小人。

徐星辰在下面本来还想欢呼一下,可又被这无尽的谩骂声淹没过去,只好不再言语,静等宋弈下场比试了。

宋弈听到这些人在那里胡说八道、诽谤于他,心里也觉忿忿难平,不过转念一想,自己全凭实力取胜,又何惧这些流言蜚语,当下对着台下喊到,“又谁看不上我的,大可上来挑战,不用在下面说三道四!”

众人经宋弈这一喝,立时安静许多。他们大多数都是普通人,就算他们觉得宋弈靠取巧得胜,又哪里敢与他比较。

不过台下却着实些想成名之人,看着宋弈被众人唾弃,若是此时能登台将宋弈击败,可谓是正得民心,说不定还能就此惹得那个大家族注意,将其额外收入门中。

站在台边的几名武夫相互对视了几眼,他们不似那些民众一般,不懂装懂。这几人在台下观战许久,自是想摸清各个选手实力如何。眼下这个兽衣小子乍一登台,就在极短时间内击倒一人,不可谓不强。当下都有些犹豫,不敢撄其锋芒。

但有一人则是不惧,偏要出这个风头,在台下清啸一声,旋即跳了上去,正好站在宋弈对面。

就瞧着这人身高愈九尺,皮肤黝黑,胳臂肌肉鼓胀,如同铁球一般,腰背健壮如牛,真是好一条大汉!

众人见有人上场,登时欢呼起来,叫好声连连不断。

还有好事者在拼命叫嚷,要这大汉莫需留手,在台上将宋弈宰了便是!

徐星辰一看那人体格比鲁胖子还要大上一圈,宋弈同他一比,直如个小鸡一般,心下很是惴惴,担忧宋弈不敌,真会死在台上。

宋弈瞅着来人,也是一惊,心说好漂亮的一身肌肉!想着太初天应该也没有“蛋白粉”这一类东西,这大汉还能练出这般健美的身材,不觉好生羡慕。

他前世本也常去健身房的,可半年下来却连块腹肌都没见着,还想着再加强练习,人却已然穿越到这里来了。

宋弈看他身子强壮,估摸着其应是力大无比,可有利便有弊,身形这般健硕,那就应该不如自己敏捷,若是能先和他周旋一番,将他体力耗尽,或许就可取胜了。

二人将刚刚赛前那套流程又走了一遍,现下皆已站好,等着对手先行出招。

那大汉变换许多架势,但迟迟未进攻,不敢轻举妄动,担心自己露出破绽,被宋弈击垮。

宋弈倒没思虑这许多,他就是想节省些体力罢了。

可又过了一会儿,二人仍是不动。引得台下一片嘘声。

宋弈心说这可都是计时的,要是再不出手,越拖下去就是越不利。心念及此,也就不再等候,一步迈出,探出一拳,想试试那大汉实力。

大汉见宋弈猛然攻来,自己有些措手不及,忙地抬手护住了头和前胸。

挡住了宋弈一拳。

“不痛不痒?!”大汉此前尚有些迟疑,因宋弈那一脚着实令人震撼,端得是又快又狠。可现下打在自己身上怎又这般软绵绵的,难不成真是如那些观众所言,他是靠使诈才赢的?

一想到此节,心里是好生欢喜,直把宋弈当成了一只纸老虎,只待他大展神威,在众人面前将其击溃,那便是万众瞩目了!

当下也不再防守,主动朝宋弈攻去。

殊不知,宋弈方才一拳,才使了一成力气,就是想看看这大汉是否真如自己所想,徒有一身蛮力,而短于速度。

一击之下,发觉这大汉果然身形迟缓,绝不会是自己对手。

眼下又见他自己跑来,更是门户大开。

宋弈瞅准这大汉上身空当,当即凌空跃起,使了一记旋身飞踹,正中胸口。

饶是那大汉体壮非常,牛也似的飞奔而来,却如何经得住宋弈这一脚。武夫与武者之间差距立判!

大汉瞬间倒飞而出,险些被宋弈这一脚踢出擂台,多亏裁判及时出手,才没让他跌入人群之中,否则免不了砸伤个十几人。

那些观众还台下苦等半晌,还想着那大汉能一拳打死宋弈,本来都想好要为他欢呼了,可哪里想到又被一击打倒。且看着样子比上一位还惨,飞出了这般远,不知道这浑身骨头得断掉多少才行。

徐星辰听着四周无人再言语,立马来了精神,想着自己忍了这么久,终于叫她见到这一幕了,全然不顾自己还是女儿身份,在台下独自高呼,看那架势,就差要跳到台上去了。

不仅那些观众没了声音,就连那几个本是蠢蠢欲动的武夫,都不敢再小觑宋弈了,几人摇头叹气,没一人再敢上台。

“可还有人上台较量?”裁判对着台下喊了几声,没人应答,又唤了两遍还是如此。便动身走向了宋弈,递给了他一块铁质牌子,说到,“恭喜你,你晋级了,等着来参加复赛吧。”

“谢谢!”宋弈接过铁牌,在手中大致瞧了一瞧,除了材料不同,其余都与先前那块木牌一模一样。

将其攥在手里后,便三步并作两步,朝徐星辰跑了过去。从台上纵身跳下,拎着那块铁牌在小丫头眼前晃来晃去。宋弈笑意难遮,但此刻却强作镇定,绷着脸说到,“星辰,你看看这是啥?我是不是被赶下来了?”

“你快得了吧,别想骗我!这是晋级铁牌,带上它就能直接参加复赛啦!”徐星辰一眼就看出宋弈是在假装不懂,上手便将铁牌抢了过来,高高举过头顶,很是欢喜。

又在手里把玩一阵后,这才和宋弈从擂台出一同出来,回到了徐家看台那里。

那些围观的群众多少都骂过宋弈,现在见着宋弈要走,几乎无人敢与他对视,纷纷让路给二人。

宋弈见了此等情形只好哑然一笑,同徐星辰一起去了。

“真是没想到,这样也能晋级。”宋弈说到,“不是说得打满三场?”

“忘了跟你说了,这是额外规则。”徐星辰解释到,“只要无人敢挑战,也算赢了。”

“那要是有一伙人,围在一个擂台下,就是不上场。等一个晋级后再上下一个,岂不是这伙人不用比试,就全部晋级了?”宋弈很快提出了质疑。

“你说的这个也有人想过,”徐星辰说到,“不过还有就算是他们都过这种手段全部晋级,到了复试后,那些实力不强的选手还是会被淘汰的,也无关紧要啦。”

“说的也是。”宋弈和徐星辰边说边走,不多时便到了地方。

二人登上看台后,发现里面已有人在了。

宋弈看那背影好生熟悉,走近一瞧,原是徐星耀。想来是已将事情办妥,到这演武场陪小妹看看热闹。

徐星辰见了他大哥却没跑上去和他打招呼,而是对着宋弈比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,接着就蹑手蹑脚地悄声挪到了徐星耀背后。

宋弈在一旁瞅着,觉得这小丫头真是调皮,八成是要在身后捂住徐星耀的双眼,然后在问她自己是谁。在心底偷乐到,“真是小孩心性,看着也有十四五岁了,还耍这种把戏,想我上了小学之后,可就再也没这么玩过了。”

不过看着看着,就忽地发觉眼前这幕似乎有了点儿偏差:徐星辰走到她大哥身边后,并未捂住他的眼睛,而是将一只手高高抬起,手指半屈,成鹰爪状,且手背青筋浮现,正对她大哥头顶。看这样子,哪里是在嬉闹,分明是要一爪毙了他亲哥啊!

再看徐星耀,仍在优哉游哉地品着浓茶,心思都放在了台下比试上,对身后一事浑然不觉。

宋弈不知他兄妹是否有何仇怨,也不知平日里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是否是装给外人看的。但觉得亲妹弑兄这事儿太过骇人听闻。他此时虽然同徐星辰关系要好,可她一旦得手,想必日后也肯定受尽折磨。再加徐星耀更是折了一条性命,更是两败俱伤。

宋弈想去救下徐星耀,可眼下情势危急,刻不容缓,要飞身拦住徐星辰已是万不可能。只好出声提醒,可还未张嘴,徐星辰一只小手已然重重拍下!

8.淬体武者

宋弈将脸侧过,不忍看到徐星耀脑浆飞溅的场面,可才转头,却用余光一瞥,见着那边形势大转。

徐星辰指尖离她大哥头顶尚有三寸之时,那徐星耀好像脑后长了眼睛一般,将头一歪,恰巧避过了去。可这一爪抓空之后,余势不衰,又朝肩膀而去。

徐星耀则是把手中茶杯一翻,瞬息之间就将茶杯扣在了自己肩头之上,不偏不倚,正好拦下了徐星辰五根手指。

这一爪威力着实不小,那只茶杯应声碎裂,残片散落一地。徐星辰五指也变得舒展起来,换了个手型。此刻正搭在徐星耀肩膀上,似乎是在给他按摩。

“大哥,小妹这手法可还舒服?”徐星辰左捏捏,又揉揉,看样子似乎对这事儿颇为熟稔。

“还好还好,比上次有了进步。”徐星耀换了一只茶杯,也不回头,继续喝茶。

“你……你们这是?”宋弈在一边看得都有些愣了,当即问到,想弄清这是怎么回事。

“你看你紧张的,”徐星辰回眸一笑,“这是我和大哥之间的小约定。只要我能偷袭成功,他就教我‘飞叶掌’。要是失败了,就给他揉肩膀。”

“哦哦。”宋弈应了一声,心下却思忖到,“徐家人平时都这般‘玩命’的吗?我可得离这小妮子远一些,可别哪天不注意,被她一掌拍死了!”

“哥,你不是办事儿去了,怎的这么早就过来了。”徐星辰问到。

“哦,那人碰巧不在,我又记挂宋老弟安危,这就急忙赶来了。对了,就和你玩闹了,都把客人晾在一旁了。”徐星耀说着就站起身来,对着宋弈拱手说到,“宋老弟果然是少年英雄,刚才你在场上两战两捷,我都看在眼里,实在是颇有天资啊。”

“哪里哪里,侥幸而已。”宋弈拱手回礼,笑到,“也多亏小姐替我加油打气。”

“宋老弟过谦了,先请坐吧。”徐星耀说完,便等着和宋弈一同落座。

宋弈到了声谢,就和徐家兄妹坐在了一起。三人同时往台下看去,边看边聊。

“宋老弟,其实在下有个问题憋在心里许久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徐星耀忽地说到,满脸笑意。

“但说无妨。”宋弈不知他所问何事,但想着自己编瞎话的本事可谓一绝,也不怕人询问。

“敢问宋老弟你,可是淬体期武者?”徐星耀神色一转,严肃非常,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宋弈。

“武者?”宋弈眉头一蹙,随即失笑,思忖到,“好小子,这都被你看出来了。不过我可不能对你说了实情,且看我如何骗你吧。”开口讲到,“我来这饮鹿城就是为了成为武者,我要本身就是了,何苦受这罪?”

“宋老弟可要想好了再说话。”徐星耀一掌藏于桌下,已是凝好气力,要是听出宋弈所言有假,就准备将其一招打死。

他本来不清楚宋弈实力几何,可看过宋弈出手后,便确定他定是淬体期武者了。他不似徐星辰那般涉世未深、辨人不清,身为徐家大少爷,若是这点儿眼力都没有,又该如何在日后接掌徐家?

看出宋弈在隐藏修为后,同时更是在心中起了怀疑。便把今日自家小妹偶遇宋弈一事串联起来,顿时觉得此人绝没有这么简单。而且很有可能是陈家或别家安插来的奸细。

是故趁此机会,来探探宋弈虚实,要是他有半分假话,那就绝不能留他!

“大哥,这是怎么回事?宋弈怎么可能是淬体期武者啊?”徐星辰看他大哥声色俱厉,兀自一头雾水。

“呵呵,若是一般武夫,以这等体格,怎么可能打赢那个壮汉!”徐星耀看似再给小妹做解释,更是在变相拆穿宋弈。

“是这样啊!”宋弈和徐星辰一同惊呼到。

“什么?”徐家兄妹没料到宋弈会做出这般反应,又同时问到。

“原来我是武者了?!”宋弈眼睛睁得老大,嘴巴也半张着,做出了一副很是惊喜的表情。

他前世那时,自己一人待着无聊,看小说之余,总在家对着镜子自我表演,模仿电影或电视剧里面各种桥段。尽管没有经过专门学习,可这日子久了,倒也有了几分演技。

现下此情此景,表演起来也不算多难,唬唬人还是可以的。

“此话怎讲?”徐星耀又问到。

“我下山之前,碰到了一个怪人,说我一定是偶然间得了大机遇,无意间成了武者,又跟我解释了一通。”宋弈眼神一歪,像是在回忆往事,“可我不信他的,就想着下山瞧瞧,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真的?”

“是何机遇?”徐星辰忍不住,颇为好奇地问到。

“就是这个怪人问我是不是日日锻炼。我说我每天跟着父亲打猎,算是日日锻炼吧。他又问我有没有泡过什么灵液,泡完之后身体就变得不一样了。我说没有。”宋弈回忆起《淬体精要》里面的内容,就把自己淬体的过程做了些编改。

他看着徐家兄妹都在点头,料想他二人是信了自己,便继续说到,“那人好奇心大起,又问我平时又没有什么特异的习惯。我想了想,就把自己每日在山里一处小池子里洗澡的事儿跟他说了。他跟我说,这小池子里面就是天然的那个灵液。我还以为他在胡言乱语,也没理他。”

“那池子有多大?”徐星耀急忙问到。

“也就水缸大小吧。”宋弈伸出胳膊比量了一下,“正好容得下我一个人。”

“奇遇啊,果然是奇遇啊。”徐星耀接二连三叹了好几口气,默然许久才又开口,“宋老弟,看来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
“啊?什么错怪我了?”宋弈仍在装聋做哑,不敢放松警惕,怕被人看出端倪。

“我起初还以为你是在故意隐瞒自己,想不到却是有这等天下难得的巧事落在宋老弟头上,真是不可思议。”徐星耀一面摇头,一面盯着宋弈说到,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一般。

“那池子还在吗?”徐星辰忽然插话问了一句,“那可是天然的淬体灵液,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,可绝对能大赚一笔啊。”

“都没了。”宋弈说到。

“怎么会没有了?”徐星辰略有着急地问到。

“那个怪人给我一些钱,让我把这个小池子卖给他。我寻思这东西也没用,不如换些钱。不久后他就带人把那小池子里的水都装走了,临走前还把池子填上了。说什么只能他一人独有,之后就再也没见着他了。”宋弈语气平平地回答到。

“暴殄天物啊!暴殄天物!”徐星辰顿时仰天大叫了几声,恨得是咬牙切齿,“怎么会叫这种小人发现了!真是作孽啊!”

“哎,确实是有些浪费了。”徐星耀不似徐星辰那般小孩子心性,虽然心里觉得可惜,但却很看得开,而且眼下还有宋弈这个白白送来的武者,那可才是大赚一笔。

此刻当务之急,就是要好好琢磨该如何拉拢宋弈,可不能让他又跑到陈家去了。

徐星辰则是绕着宋弈瞅了一圈又一圈,要么掐掐宋弈的脸蛋儿,要么抓抓他的头发,眼神都有些发直,如同入了魔障一般,傻笑到,“好你个宋弈!我之前还想着让你拿个十六,没想到你是第一的材料!你要是真得了第一,我爹一定会夸死我的!”

几人在看台上看完了全部比赛,一直到了酉末时分,才尽数比完。因今天不过是初赛,打斗并不精彩。要么是有人全面碾压,要么是两个半吊子打得你来我往,甚是无趣。

不过倒是有几人,名声在这短短半天内就于饮鹿城中散播开来,其中一人便是宋弈。只是传来传去,都是说宋弈比赛用毒、发暗器,甚至还有说他在比赛前威胁别人家人的,俱是一些荒谬可笑的不实消息。

另外几个名声大噪之人,其中便包括陈罗玉在暗中安排,现已化名赵文赵武的两人,二人皆与宋弈一般,在擂台之上,以雷霆手段各是打死一人,吓的其他选手,无一再敢登台比试。

都传闻二人已是淬体期武者,对此次大会是势在必得。旁人还猜测到,今年这第一和第二名,怕都将会被这两兄弟收入囊中。且二人是双胞胎,之后也定会选择同一家族修习。

而如今陈家势力正盛,又连夺前三届大会魁首。这次若是不出意外,估摸着就能得了这天大的好处,外加城主赏赐,那可就要稳压徐家一头了。

这饮鹿城中,陈、徐俩家争霸的场面,恐是在这几日过后,便再也见不到了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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