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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说中的不死神草——蓍草

互联网 2021-12-05 07:40:46

先秦时代的人们还比较迷信,遇到问题时首先想到的往往是占卜的方法,算一下吉凶。《左传》中就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:春秋时代晋国有一个国君叫晋献公,在一次征战中俘虏了一个美丽的外族女子骊姬,他很想娶她。于是招来主管算命的“太卜”来测吉凶,用的是商朝流传下来的传统方式——烧龟壳,烧完以后太卜大人摇头晃脑看了很久,告诉晋献公:不吉。献公很不高兴,就招来另一个算命大师,这次使用了较为先进的“筮法”,用蓍草梗按照《周易》的秘传来占卜,这次的结果让献公非常满意:大吉。

于是晋献公就遂了自己的意愿,娶了骊姬。那位太卜叹息说:“蓍草这种东西,怎么能比得上我们沿用好几百年的龟甲占卜传统文化呢!”后来晋献公果然被骊姬忽悠瘸了,做了很多坏事,最后家破人亡,一代英雄憋屈而死。

春秋时代,使用蓍草算命所代表的《周易》文化正在逐渐取代龟甲,成为人们日常迷信预测活动的主流,只是还尚未被人完全接受。此后因为孔夫子的推崇,它被捧上了神坛,成为一种神圣无比的植物。但在两千多年以后的今天,蓍草连同《周易》文化一起,早已被绝大多数中国人所淡忘,蓍草也早就沦为了泯然众人的杂草,不再被人提及。那么,到底什么是蓍草,它在两千多年里又和人类有过哪些故事呢?让我们一起拨开历史的迷雾,探寻这种神草的过往。

一、传说中的长寿草

其实蓍草在被人们用于算命之前,也只是一种普普通通的菊科蓍属的草本植物。尽管古人曾把它当成是一种稀有的珍奇,认为只有河南淮阳(伏羲老家)、山东曲阜(孔子老家)和山西晋祠(叔虞老家)才出产。但实际上蓍草的生长范围非常广,在从南到北广袤的神州大地上均有生长,甚至欧洲、美洲大陆也能见到这种植物的身影。

蓍草的长相也很平凡,有一点点像艾蒿,长着一身锯齿形的叶子,像是一丛鸟类的羽毛,也像是某种多足纲的虫子。所以在民间它还有很多种诨号,比如“锯齿草”、“羽毛草”、“蜈蚣草”等等。它开一种白色的小花,不好看也不能算丑,平凡而已。如果不告诉我它来历这么大,在野外见到时肯定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
传说中的不死神草——蓍草

要说蓍草和其它草类有什么不同,可能就在于它比其它的草本植物活得稍微长一点而已。西晋文学家张华编撰的《博物志》中说“蓍千岁而三百茎,其本已老,故知吉凶。”说蓍草能活到一千岁当然是有点太夸张了,但是活个百十岁还是没多大问题的。

算命所使用的蓍草,是它秋后采割的干枯棱柱形茎秆。由于其长得又直又硬,而且不太容易折断,实在是用作占卜的上好材料。《周易》中说“蓍之德,圆而神”,意思是说它中心是圆形的,而且中心还有一个圆形的孔,正符合了儒家“中庸”的要义。

孔子的弟子子路曾经问老师:“其它动物的骨头烧灼以后同样可以现出裂纹,其它植物的茎叶干硬以后同样可以占卜,那么占卜时为什么一定要用龟甲和蓍草呢?”。孔子回答说,跟它们的名字有关系,“蓍”字有一个“耆”字偏旁。而“耆”在古代通常是指六十岁以上的老人,上古时代的社会里,有了问题往往需要借助部落中耆老们的智慧,所以蓍草也就逐渐笼罩了一层智慧光环,成为了人们占卜的首选。同理,长寿的乌龟也是这样,成为占卜材料的缘由主要是它可以活得很长很长。不过我总是疑心孔子是倒因为果了,很可能是因为这种草活得比较长,人们才给它加了一个代表老人的“耆”字偏旁。正如《埤雅》一书中所说:“草之多寿者,故字从蓍。”

二、蓍草卜筮的用法

按照司马迁在在《史记》中的说法,最早发现蓍草神奇功效的人是传说中三皇之首的伏羲。他生活的年代里,中原大地上生长着茂密的蓍草,于是得到了神授秘籍的伏羲便采集蓍草,用特殊的方式来帮助部落里的先民们预测吉凶祸福。在河南省淮阳县伏羲氏的墓园后面,就有一座郁郁葱葱种满了蓍草的“蓍草园”, 就是传说中伏羲的遗产。《淮阳县志》记载:“太昊陵后有蓍草园,墙高九尺,方广八十步。”历代皇帝都会派使者来到这里,采集正宗的蓍草用于“卜筮”。

不过伏羲毕竟只是传说中的人物,中国古代对蓍草的使用,很可能是从西周时代开始的。《礼记》中说,“龟为卜,策为筮”。“策”就是蓍草,可见在西周时代,用龟甲算命叫“卜”,用蓍草算命叫“筮”。从这个“巫”部首就可以看出来,它其实是一种故老相传的巫术。按照《史记》的说法,当时的人们可以用卜筮来解决生活中的一切难题,包括卜财、卜居、卜岁、卜天、卜徙等。不管人们对神灵什么要求、有什么心愿,都可通过卜筮求得神灵的启示。就像我们现在的少男少女们,不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,都可以试着在微博上转一发锦鲤。

按照民俗学家的研究,最早的时候人们仅仅是使用蓍草燃烧起来烧灼龟甲,仅仅是占卜中的一个配角。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出现了占卜需求的越来越多和乌龟数量不太够用的矛盾,这样一来,可以反复重复使用的蓍草就逐渐成为了人们的首选。

传说中的不死神草——蓍草

尽管国学家们告诉我们,《周易》是一部从地球奥秘到宇宙真理无所不包的神书,但是我们究其根本会发现,它本质上还是一部记录着古人算命和解读方式的卜筮之书,通过《周易》,专家们解读出了蓍草的使用方式。因为其中的术语太过复杂,操作也过于繁琐,所以我们简单介绍一下就好,如果有人愿意真的用它占卜,可以再买一本《周易》研读。

用蓍草卜筮的方式,叫作“揲蓍”。首先,我们需要找来50根干硬的蓍草茎秆棒,然后取出一根不用——所以你找来49根也是可以的,但是取出的这根代表的是万物伊始的太极,所以最好还是要有。接下来再用这49根蓍草进行一系列复杂的分堆操作,就可以得到八卦中的某一个卦象,接下来就可以从卜辞书中查询吉凶祸福了。

那么问题就来了,这样摆弄草棍真的能够预测准确未来的一切吗?站在唯物主义的角度,我们当然是不大相信的,其实古人也未必多么相信。比如说开头时候我们说到的那位晋献公,他在是否迎娶骊姬的问题上选择相信了蓍草的结果,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狂热的“蓍草粉丝”,因为在后来不久面对是否答应秦国提亲的问题上,这位国君就选择了相信龟甲占卜的结果——因为龟甲的结果更符合他的心意,也就是说,在他心目中不管是蓍草还是龟甲都只是让别人相信他一个道具而已,他需要的可能是一个《大富翁》游戏中的“遥控骰子”。

大约从战国时代末期开始,蓍草的地位就一路下滑,人们越来越不耐烦用复杂繁琐的方式来卜筮,而是倾向于使用简便的做法,比如扔三个铜钱,或者用更加简单实用的“掷杯筊”法,甚至还有像郭德纲相声中扔鞋的。

二、算命之外的用途

在中国古代这个等级分明的阶级社会里,蓍草除了用于卜筮之外,还按照长短高低成为了身份的象征,许慎先生在《说文解字》中说:“天子蓍九尺,诸侯七尺,大夫五尺,士三尺。”看到有诸侯和大夫,我们就可以知道这是周代的做法。天子为最高一级,要用长高到九尺的蓍草,其它的依次递减,“士”是最低层的贵族,只能用长高三尺的,至于平民百姓大概是根本不配用它的。

除了用于算命,蓍草还是一种很古老的药用植物。无论是《神农本草经》还是《本草纲目》都将其列为草中上品,据说有活血止痛的功效,是远古时代人们常用的草药。不但中医会用,欧洲古代同样会用,传说特洛伊战争中希腊最伟大的英雄人物传说阿基里斯,除了后脚筋外全身刀枪不入。有一次,却非常不幸的被人伤到后脚筋,幸亏他找到了蓍草来疗伤,才保住了性命,最终取得了战争胜利。

传说中的不死神草——蓍草

由于蓍草的神圣光环,往往也让它跟名人扯上关系。比如《史记》中就说老子李聃用艾蒿和蓍草做成席子来铺,不知道有什么神奇功效。西汉经学家韩婴在《韩诗外传》还记载了一个让人难过的故事:孔子有一天在野外遇到了一个正在采集干枯蓍草的妇女,看到她哭得非常哀痛,就停下来问她为什么哭,妇女回答说,她用蓍草枯茎制作的发簪不小心遗失了。孔子就很奇怪,说:“这里不是有大把大把的蓍草吗?丢了一根蓍簪又有什么可难过的呢?”妇女哭着说:“我难过的哪里是丢了簪子啊,难过的是它身上承载的旧日时光啊!”

当然了,作为大吃货国的群众,我们最关心的还是蓍草能不能吃、好不好吃、怎么吃。答案是肯定的,在春夏之交,采集蓍草的嫩绿茎叶,切碎以后拌上两枚鸡蛋,放倒油锅中煎炒成熟,就是一道美味菜蔬,有一点点像艾蒿的味道。如果有一天你在野外遇到了蓍草,可以试着采集两株回家,不管是用来算命,还是用来炒鸡蛋,都是极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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